想了很多,越想她越难受,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都压下。
聪慧的她没有为那些琐碎伤神,柳如烟不管与她猜测的是否一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她是柳如烟,却也不是柳如烟。
她有自己的节奏与打算。
“若真按照我之猜测,那星如烟估摸着也没有好下场,可是我还是陪着他走到了最后,一直走出了九天界,而今我也可以的,我独孤如烟不是星也不是柳,我要开心我要圆满!”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理清了方向,这两次梦不管有何寓意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就是要按照自己的心去走,伟大的如烟大人必须先把自己活美了再说!
好不容易又才入了梦,她要和夫君好好玩耍!
什么星什么柳都去死罢!
悲剧?
悲他奶奶的紫菜鱼皮去罢!
“枯荣天子。”
她终于开口,依旧面带笑容,
“血海深仇固然沉重,但族中期望亦是你我首要,盛世之路从来便不好走,你我有幸生在这时代,更应该谨慎再谨慎才是。”
柳枯荣闻言眯了眸子,
“天女,你这是何意味?”
“天子若信我,便交由我来定夺,盛世路难走,我要为柳家负责。”
“你是在劝我放下仇怨?”
柳枯荣越发冷漠,已经不再称呼天女,墨绿双眸死死盯着柳如烟,内里有凌厉刀气纵横。
“也是,毕竟死的只是我父,与你确实是无甚干系的,只是你需知晓,我父亦是姓柳!”
唰!!!
柳如烟眸子也亮了起来,其中似乎有天剑浮沉,只是一眼,柳枯荣竟然后退数步,而且嘴角已经溢血。
他不敢置信,自己被同境一眼瞪退了?
不止如此,他甚至觉得若不是对方留手,他怕是要被直接瞪死!
“既然枯荣天子听不懂人言,那便看看如烟之剑。”
柳如烟抬脚与他擦肩,言语都夹杂着挥散不去的凌厉,
“强者为尊,这是规矩,再敢擅动,如烟不介意为柳家再选一位天子,也正好送你与日思夜想的父亲团聚!”
“同为一族,你敢威胁本天子!”
“生灵生来便不平等,同为一族也是如此道理,本天女要是抹了你,你猜柳家是开心多些还是会怪罪于我?”
“如烟,你……”
“你最好称呼我天女大人。”
“……..”
柳枯荣脸色阴沉一片,但终究是没再开口,他是冲动肤浅,但总归也不至于无药可救,当年那位不够强管不住他,现在这一位,收拾他跟玩一样。
两人之言没有声张,但随行的天卫看了个一清二楚。
自家天女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而且她好强啊!
柳家真有福了!
“可有白家天子的消息?”
落于首座后,她这般询问,身旁斟酒的天卫赶紧知无不言。
“回天女大人,白家天子前些日子才刚有了消息,应该是才刚入世。”
“可办了入世宴?”
“未曾。”
如烟仙子点头,大概有了些时间上的推测,她心头感慨万分,那家伙其实早就入世了,只是可怜的仙域对此一无所知啊,狗日的白家遮掩了一切,把整个仙域当傻子玩!
嗯?
狗日的白家?
自己怎么这般顺口了?
呸呸呸!都怪夫君!自己这么优雅的仙子跟着他都学坏了!
“我这入世宴可曾给白家送了贴?”
“送了。”
“好。”
柳如烟笑了,
“做事大气,还算未失天族颜面。”
“天女大人,还有一事……”
“说。”
“白家帖子是枯荣天子差遣天卫送的,那天卫一去未返,命灯已熄……”
“白家谁接的帖子?是白漓?”
“是白家天子,那日之祸,整个白玉京都看到了。”
“混账!”
如烟仙子拍了桌子,眸子冷了下来,她不用想都知道那天卫是什么嘴脸去的白家了。
这柳枯荣已经对白家出过招了,而且正好撞在了白煌身上,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以那家伙在九天界杀人如麻的性子,她几乎肯定柳枯荣这货怕是已经上了名单了。
不过还好,她来了,那就一切都不算晚。
他见了自己,会想起来的罢?
她默默饮酒,默默期盼着。
他今日会来么?
“乘黄天子到!”
乘黄?什么玩意?
她随意瞥了一眼来人,再不肯多看,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哗啦啦!!!
忽有水雾弥漫开来,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清凉舒爽,沁人心脾。
她心头一动,默不作声。
她非常清楚这般异象的份量,绝不是寻常天子天女能抗衡的。
白色之雨,她当然记得清楚印象深刻,这场雨在盛世里从未停歇,可是一直从天杀下到了全天洲,下成了真正的同境噩梦。
叮咚声中,一道雪白身影伴着烟雨而至,轻轻落在了首座之旁席上。
她没有招呼谁也不需要谁来招呼,径直落座后已经开始饮酒,她整个人萦绕水雾难见真颜,但身旁的几名天卫都是白衣白发的美丽仙子。
她作为东道主本应该起身相迎,再不济也应该先行问候,但她没有,她沉默着。
作为柳如烟她不该失了礼数,但作为独孤如烟,她不想主动问候,尤其是这个极为优秀而且与白煌关系匪浅的女子。
她默默打量着白色烟雨,许久后饮下一杯,那双面纱之上的眸子弯了弯,
“我不差她。”
她偷偷对自己说,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此前真的没见过白漓,现在好受多了。
“白漓仙子,我可以坐下么?”
“我身旁的位子只有我家天子坐得,你坐,便死。”
看着那个叫什么御风的天子碰了灰,听着白漓简洁干脆的言语,如烟仙子又笑了,这位雨仙的性格倒是与她有些相像。
如此维护那家伙的地位,这位雨仙这时候就已经心有所属了罢?
她不是没爱过人不懂情爱的小女孩了,她已经做过人妻,对这种想男人的酸臭味最敏感了。
只是她还是搞不明白,那家伙按理来说才刚回返白家,这两人怕是连面都还未见过,这雨仙是怎么心有所属的?
难道她也如自己一般会做梦不成?在梦里已经爱了白煌许久了?
搞不懂搞不懂,这些白家人真是奇怪。
唉……好无聊呀,如烟也想男人了,野男人你在哪呢?
再不来,如烟都要喝醉了呀。
“姓白的别跑,给老子死来!!!”
轰!!!
远处天穹猛然炸碎,一杆明黄色大戟横亘虚空,璀璨耀眼虎虎生风。
在明黄大戟前方,一道雪白身影似乎在逃窜。
他速度很快,瞬息跨越宴会来到了……来到了首座一处。
他躲在某位仙子身后,完全没有脸面与威严可言。
他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仙子的小手,一脸委屈,还有理所当然。
“这臭老虎疯了想打死我,你是东道主,你要为我负责。”
说着话他突然一顿,盯着仙子面纱之上的秋水眸子。
“妞,你长得还行。”
仙子咬唇不发一言,亮晶晶的秋水眸子一眨不眨。
似乎,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