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司长没有上台讲自己那张纸条的事，但他做了另外一件事。
他把拥军优抚司的优抚资金拨付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搞出了一套拨付前审核、拨付中跟踪、拨付后回访的三段式管理模式，自己印了一本小册子发到了各相关处室。
有人私下说钱副司长这是把胡步云指示的精髓领悟透了。
述评会之后的一周，胡步云让办公厅在食堂公告栏和办公区走廊上张贴了一份工作简报，内容是述评会上几个典型案例的摘要。
贴出来那天中午食堂排队的时候，不少人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指着赵普成那段话低声说：这话说得够狠。
旁边的人说：胡部长让他上台说的，你觉得是谁的意思？没人接话。
第三个月，流程再造和冗会整治同步推进。
政策法规司牵头，花了四周时间把全部核心业务流程梳理了一遍，剔除重复环节六处，合并重叠职能四处，精简冗长程序三处。
新流程出来之后，一个事项的审批签字人数从平均四个减到了两个。
以前要经过科长、副处长、处长、副司长、司长、分管副部长六个签字，现在处长签完直接报司长，司长批了就行。
文件下发试行那天，陈延庆在自己司里的会议上说了一句话：谁在这个流程上人为设卡，谁自己负责跟胡部长解释。
底下没人吭声。
冗会整治的效果更直接。
通知下发之后第一周，全部会议数量降了将近一半。
有人刚开始不适应，觉得有些事不在会议室里碰一下就不踏实。
但过了两周之后发现，原来很多会确实不需要开。
那些在会议室里聊两个小时才能定下来的事，两三通电话就能办完。
会议室预定系统里空出来的时段越来越多，连保洁阿姨都说最近会议室里的茶杯少洗了一大半。
三个月期满，胡步云让人组织了一次验收。
验收组由周越民牵头，成员是从各司局抽调的业务骨干，交叉检查、逐项核对。
验收结论在第四个月第一周正式出来：作风整顿五条措施全部落地，四百六十三件积压事项除四十六件需跨部委协调或政策调整的外，其余全部办结，核心业务流程平均审批时长压缩了百分之四十，会议次数和时长均缩减了三分之一以上。
验收报告送到胡步云桌上，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已阅，同意结项六个字。
他把叶冬叫到自己办公室，微笑着道：“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的工作节奏你还是无法适应吧？”
叶冬没敢回答。
他确实适应不了。
胡步云的节奏太快了，快到他几乎每天都在追着文件跑。
之前赵星汉在的时候他被夹在中间传话，两头都做不好。
后来赵星汉走了，气氛变了，但他的位置始终摇摇晃晃的。
他不是不想干好，但总差那么一口气。
胡部长，我……确实没做到位。
不是做没做到位的问题，是节奏对不上。办公厅那边已经协调好了，调你去规划财务司做经费拨付审核，那个岗位节奏慢一些，你适合。下周一去报到。
叶冬站了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谢谢胡部长。
第二天一早，钱智就搬进了叶冬的办公室。
钱智跟着江楚云干了五年，做事沉稳细致，话不多但手速快。
他第一天就把胡步云桌上那些正在流转的文件全部理清了，分类标签写得规规矩矩。
胡步云当天下午问了一句：这些文件你全看过了？
钱智说看过了，重要的已经先单独拎出来了，不急的按顺序放好了。
胡步云没再问。
换司机的事在同一个星期落定。
苗东是在一次内部汇报会后单独留下来跟胡步云提的。
这也是胡步云交代给他的任务，让他物色一个司机，他想把原来的司机换掉。
苗东现在自己处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几个副处长在抓，他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去管了，因为胡步云时不时就给他临时安排任务，而且这些任务都不是很重要的那种，苗东知道胡步云是在考验自己。
接到物色司机的任务后，苗东不敢怠慢，亲自跑去司机班了解了几次情况，逐个审核档案，并有意无意地和他们交谈。
苗东对胡步云说司机班有个小伙子叫陶勇，退役兵，开过大车，来了三年零事故，但因为性格木讷不会来事一直被压着不给安排好车。
胡步云当时正收拾桌面上的材料，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明天让他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