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两个人。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三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既然两位老哥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胡步云先说了章静宜和南风集团的事。
南风集团在北川的投资规模不小，涉及浩南、建安、和怀、南乐好几个地市，项目也都是实打实的产业项目，不是那种圈了地就走的空壳。
但因为他本人不在北川了，他担心有人会拿南风集团说事，所以想让郑国涛和贺强森给章静宜一点时间，南风集团会逐步收缩在北川的业务。
他这话还没说完，郑国涛的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嗔怪：步云，我这就要批评你了，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这不是在打我和贺省长的脸吗？
南风集团在北川投了多少钱、解决了多少就业、带动了多少产业，我心里有数。我们凭什么赶人家走？谁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回去跟章总说，南风集团在北川的业务不但不能收缩，还要继续扩大。省里的政策该给的一分不少，项目该批的一道不卡。谁敢拿这个做文章，就是跟我郑国涛过不去。我和贺省长现在就可以表态，我们欢迎任何友好、健康的企业来北川投资、发展，北川的发展也离不开企业的贡献，包括南风集团。
贺强森在旁边接话：郑书记说得对。南风集团在北川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步云同志，你走了，我们不会翻旧账，也不会搞清算。南风集团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盯着。
其实胡步云是故意抛出这个话题的，南风集团在北川又没有偷税漏税，又没有违法乱纪非法经营，凭什么赶人家走？
他知道郑国涛和贺强森没这么傻，也知道他们会表这个态。其实胡步云的重点是程文硕，接下来才是他最想说的话。
胡步云看着郑国涛和贺强森的反应，又开口说：第二件事，关于几个同志的推荐。
他报了三个名字：李国明、黎明、程文硕。他说这几个人都是能干实事的人，是能够为北川的改革发展冲锋陷阵的人，如果可能的话，希望省委进一步重用他们。
尤其是程文硕，大局观从来不差，忠诚方面也经得起检验，现在政法委书记的位子空下了，如果能让他上去，北川的社会治理和维稳工作应该能稳得住。
胡步云之所以强调程文硕，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李国明和黎明根本就没戏，惟有程文硕有希望，他在几个重案要案的处理中，在京都是挂了号的。
胡步云说完之后，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郑国涛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放下。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人过了一遍，然后开口说：步云，我跟你说实话。李国明和黎明的事，不是我不愿意办，是我办不了。谁都知道他们是高副总的老部下，高副总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连高原都从国安部调去政协的研究中心了。这个时候把李国明和黎明的名单报上去，京都那边不会批。硬报，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做。
胡步云点了点头，没反驳。
郑国涛又说：程文硕倒是可以考虑。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业务过硬，全省的社会治安这几年的成绩也摆在那里。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他这样的人。我可以提名程文硕同志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作为候选人报到京都。最终能不能上，也得看京都的态度。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指望李国明和黎明能有进展，推荐三个人，被否决两个，总得答应一个，不然刚才郑国涛和贺强森的牛就白吹了。
郑国涛和贺强森心里直骂娘，我们说让你推荐几个人，以为你推荐几个你的跟屁虫，我们重用一下，就算是给了你面子和人情，可你推荐李国明、程文硕、黎明，这些人的进一步重用是要京都点头的，即便是我们想帮你，也打不了包票啊。
贺强森在旁边接话：步云同志，还有一个人，你虽然没提，我就自作主张帮你安排一下吧。龚澈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带他去京都，他留在北川不好办。郑书记刚才说了，南风集团的事他盯着，那我替你把龚澈安顿好。建安市那边的常务副市长，一直缺一个懂省里节奏、能统筹协调的人。龚澈在省委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熟悉省直各部门的运作，也熟悉建安的情况，他下去应该能打开局面。你觉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