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没把握救活,那就安静点在这看着便是。”
萧胤声音沉沉地打断了这位白姓军医,目光始终坚定又信任地看着魏沅箬的每一个动作。
魏沅箬下刀的动作很快,心口被切开,那跳动的心脏上扎着一枚细小的刀片,情况十分凶险。
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觉得,这名小兵怕是死定了,神仙都很难将他救回。
众人眼见着魏沅箬将刀片从心脏上取下,却惊人得发现伤口处没有半滴血溢出,就像是心脏里的血停止流动了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魏沅箬扎在心脏边缘各处的几根银针,就是为了止住心脏血液的流动。
“王爷,就算是小兵,也是一条命,怎么能为了给这姑娘试手就让她胡来,若是……”
白军医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却在下一秒卡了壳。
他看着魏沅箬将刀片从布满密密麻麻经络的心脏上取出来,竟没有流出一丁点儿的血液,他傻眼了。
“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满眼愕然,嘴里不断呢喃着不可能,双眼却仿佛放着光,看了看那小兵,又看了看魏沅箬。
魏沅箬也没管周围人的反应,取来备好的羊肠线和针,将切开的伤口一点一点缝好。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魏沅箬又算了一下时间,一盏茶过后,将那些原本扎在小兵心脏处的银针一根一根拔下来。
整个营帐内,众人都屏着呼吸,安静得针落可闻。
每个人都在等魏沅箬宣布最后的结果。
片刻后,魏沅箬给小兵把了把脉,尽管那小兵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但这条命,很显然已经捡回来了。
“没事了,小命保住了,将这些药煎好,让他早晚各服一帖,七日后便可康复。”
听魏沅箬这么说,众人皆长长得松了口气。
白军医不敢置信地上前,也抓起小兵的手,把了把脉。
脉象虽虚弱,但确实如这姑娘所说,这小子的命保住了。
太……太不可思议了。
白军医紧紧盯着魏沅箬那张年轻又绝色的脸。
顶着这样一张绝世美貌的脸,第一眼便容易让人觉得此女长得过于招人,从而会第一时间忽视了她的能耐。
白军医一开始便是如此。
他实在没办法相信,眼前这女子竟然真能把一个连他都没把握的伤患真的从鬼门关救回来。
这分明……分明就是在跟阎王爷抢人啊。
“姑娘。”
白军医回过神,来到魏沅箬面前,深深一拜,惊得魏沅箬快速侧身避开。
“老军医这是做什么?”
“老头子刚才有所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白军医虽然有点老顽固,但对于有实打实本事的人,却是真正钦佩的。
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年纪大就在年轻人面前摆谱,直接为自己方才激烈的言辞致歉。
“老军医言重了。”
白军医看着魏沅箬,欲言又止,“敢问姑娘师承何处,这世间能有姑娘这本事的,怕是除了隐世的药王谷外,老夫还未曾听说过其他名号。”
“年幼时跟着一位游方大夫学的,我也不知道那大夫是何名号,又师承何处。”
魏沅箬并没有告诉白军医自己就是师承药王谷。
师父他们避世数十年,她不想给药王谷招来外人的打扰。
白军医也不确定魏沅箬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既然她这样说,他也就没有追问。
只是那眼睛里绽放出来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姑娘,老夫……想拜姑娘为师,不知道姑娘……”
魏沅箬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看着年前年过半百,胡子发白的老军医一脸渴求的表情,再想象着他追着自己喊师父的模样,魏沅箬的眉心都跟着跳了跳。
“老先生折煞我了,拜师就不必了,老军医在医术让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我相互探讨一番,我们互相学习。”
魏沅箬说得谦虚,可白军医是懂医的人,自然知道魏沅箬这话是在自谦。
但听魏沅箬并没有藏私的意思,自是愉悦不已,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哈哈,我就说白军医您老多虑了吧?魏姑娘可是咱们王爷亲自请来的,她连王爷都瞧不上,指定是有大本事的。”
“可不是,你们是不知道,魏姑娘提起咱们王爷可烦了,也不知道咱王爷哪里惹到她了。”
“咳咳……咳咳……”
有人用力咳嗽了几声,众人这才想起他们口中的王爷就在营帐中,只是刚才大家的专注力全在战友的生命上,把王爷的存在给忘了。
此刻见萧胤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众人脸色皆是一白,纷纷下跪请罪。
只有魏沅箬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后,又顾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萧胤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家王妃果真是恼上他了。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快速起身,风一般地从魏沅箬的营帐中跑了出去。
萧胤推动着轮椅上前,嘴角挤出一抹讨好的笑,“箬箬……”
“魏姑娘,你忙好了吗?”
萧胤的话刚到嘴边,就被他身后闯进来的贺兰忱给打断了。
只见贺兰忱绕过他跟前,来到魏沅箬身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魏沅箬的时候,仿佛在发光。
魏沅箬抬眸朝他看了一眼,刚刚还板着的脸,瞬间染了几分笑意——
“贺公子,你好些了吗?”
“服用了魏姑娘的药好多了,只是时不时地,五脏还会隐隐作痛。”
贺兰忱捂着心口处,蹙眉道。
隐隐作痛就对了。
魏沅箬笑眯眯地看着贺兰忱,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你这一次内伤伤得极重,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你先坐下,我再给你把把脉。”
“嗯,好,多谢魏姑娘。”
贺兰忱十分听话地找了个位子坐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忽视了一旁的萧胤。
看着两人之间亲密愉悦的互动,萧胤的脸,沉了下来,目光阴恻恻地看着贺兰忱,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