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端着餐盘走过去，王妤跟在他后头，脚步慢了半拍。
吴夏怡看到沈毅，朝他挥挥手。
沈毅点点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王妤犹豫一下，挨着他右边落座。
刚才还口沫横飞骂邱文博的吴夏怡，跟沈毅打了声招呼，沈毅盯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最近直播上镜，漂亮多了。”
吴夏怡内心一阵狂喜，连忙说“哪里！”
她捏着筷子直戳白米饭，时不时拿余光扫沈毅，嘴巴张了又闭，顾忌旁边的王妤在场。
舒蔓清低着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青菜，没抬头。
“厂里准备搞团建活动，各位有什么好建议，可以提出来。”
沈毅话音刚落，饭桌上短暂凝固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吴夏怡第一个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沈总，真要搞团建啊？我还以为上次厂务会议只是随便说说呢。”
“不是随便说说。”沈毅夹了口菜，语气平淡却认真，“方案已经在拟了，这两天就发通知。你们可以带家里人去。”
舒曼清原本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米饭，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了沈毅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王妤坐在沈毅旁边，倒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沈总提的是亲子游，省内两天，食宿交通全包，还可以带父母和孩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全包？”吴夏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啊？厂里近千人，加上家属，不得四五千人？”
“所以分三批。”沈毅言简意赅。
吴夏怡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入职红缨厂不过半年，之前待过的两家公司，团建最多就是去郊区烧烤，还得自己贴补一部分费用。
沈毅这种“全家老小全包”的搞法，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想说点什么夸赞的话，又怕显得太刻意，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那挺好的。”
舒曼清终于放下了拨弄米饭的筷子，她似乎强迫自己从早上的低落情绪里抽离出来，认真想了想，说：“省内的话，海边适合这个季节，或者找个有温泉的地方，老人小孩都能玩。”
沈毅看了她一眼。舒曼清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但说话条理清晰，显然是在努力参与。
他点点头：“温泉不错，记下了。”
吴夏怡见舒曼清提了建议，也不甘落后，连忙说：“我觉得得考虑一下老人和小孩的体力，不能安排太累的行程。有些景点看着好，走下来要四五个小时，老人吃不消。”
“对。”沈毅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认可，“这个很关键。方案里要体现。”
王妤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时才开口：“其实也可以设置一些自由活动的环节，不是所有人都想走同一个路线。有的人想多玩会儿，有的人想早点回酒店休息，给点弹性空间。”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上的气氛终于热络了起来。
沈毅发现，一旦进入工作话题，舒曼清的状态明显好转了，她甚至主动提了两个具体的景点。
“那个地方步道修得很平缓，轮椅都能推上去，很适合老人家。”舒曼清说着，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
沈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去追问她早上怎么了，也没去试探，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聊。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王妤偷偷观察着吴夏怡的表情变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吴夏怡对沈毅绝不是单纯的师徒或朋友之情。
她知道自己对于沈毅而言，只能是情人加知己，但女人的占有欲，让她对沈毅身边的女人，有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在意。
这几个女人里，王妤的年龄最大，而且学历也是最低。虽然容貌上是各有各特色，但家庭背景，学识这些，让她带有一丝丝自卑。
虽然，她知道，沈毅不在乎这些。但她在乎。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较量对比，无非就是这些了。
呆在沈毅身边，她知道什么时候说话，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
所以，这也是沈毅对她情有独钟的原因。
强者如男人，身边最好有个听话的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
四个人就这样把一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临走时，沈毅端着餐盘站起来，对吴夏怡和舒曼清点了点头：“你们提的建议我会让行政部考虑进去。这个事情由王秘书做总策划，有什么建议可以跟她提。谢谢你们的建议了。”
吴夏怡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舒曼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沈毅和王妤走远了，吴夏怡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舒曼清，眼神复杂：“曼清，你说沈总这个人……为什么对所有员工都这么好啊？”
舒曼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这也许，就是他成功的原因吧。”
两人也收拾餐具，准备去午休。
刚走了两步，吴夏怡的手机就弹出来一条信息。
是沈毅发来的。
【夏怡，曼清今天是怎么了？她不舒服还是有心事？初来江市，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要多关心我们的同志。】
吴夏怡看着短信，笑了笑，引起了身旁的舒曼清的好奇。
“怎么了？”
吴夏怡把手机递过去。、
舒曼清看到沈毅发来的那几句话，顿时心里一颤。
沈毅，他，有留意到自己的低落。
他在关心我。
这种感觉好特别，似乎带着点愉悦。
舒曼清不由得心跳加速，耳根泛红。
“所以，我师父是万里挑一的体贴好男人吧。”
吴夏怡看着手机，没有留意到闺蜜的神态。
她打算回复沈毅。但又纠结，能不能把事情真相告诉沈毅。
还好当事人在身边，她扭转头，对舒曼清说：“ 曼清，要不要把你的事告诉沈毅？”
舒曼清想了想。
按照以往自己的作派，肯定是不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的。
但今天，她却想要告诉这个男人。
也许，沈毅会有其他的看法，对自己有启发，就像是上次吴夏怡想争孩子抚养权一样。
此外，她内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隐隐浮出心田。
“随便你。”
她轻轻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