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哥啊，他还没醒？”
电话那头声音甜得发腻。
苏曼清握着手机，指节绷紧。
她没挂，也没说话。
酒店房间内，晴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瞥了眼床上熟睡的男人，嘴角弯起一点。
她故意把声音放软：“姐，你是哪位呀？”
“我是他妻子。”
老婆，这两个字砸过来，晴儿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她拖长音调，“原来是嫂子啊。”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
外面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没彻底醒来。
舒曼清听见电话里传来窗帘的滑轨声，之后便听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声.
“谁啊……这么早……”男人含糊的嘟囔声传过来，很近，就在听筒边。
她认出来了，那是邱文博的声音。
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还没醒呢，你找他什么事？”
舒曼清平静地说：“你让他醒了给我回电话。 谈离婚的事。”
说完，便挂了电话。
晴儿眼珠子一转，便用邱文博的手机悄悄地放回到他身边，装作没事发生。
……
舒曼清挂了电话之后，在床上坐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闭上眼睛，手里攥着手机，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感觉到眼眶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上一次哭还是因为母亲走了，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这段婚姻，还没有让她痛心欲绝的程度，因为没有爱情，只有将就。
如今，婚姻总算走到了她预想的那样，邱文博出轨了。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两人认识了多久。
但舒曼清不想知道，只想快点跟邱家切割。
总算多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借口了，就像被笼子困住的鸟儿一样。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来。
想到这里，舒曼清长舒了一口气。
她想了一下，然后拨打了邱母的电话。
“妈，刚才怕你担心，没跟你说，文博昨晚没在我这里。”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给他打了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电话那头的邱母沉默了三秒钟。
“什么？！”邱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什么女人？！”
“我不知道，我没问。”舒曼清说，“妈，您自己跟他说吧。我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了。”
“曼清，曼清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他，我来问！”
“我不急，妈。”舒曼清说。她确实不急，因为她发现自己连急都急不起来了，“还是你问他怎么回事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窗台上。
结婚五年了，总算解脱了。
……
邱母挂了舒曼清的电话之后，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些年，她为了儿子，付出了太多。供他读书，娶媳妇，找工作找关系…….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在外面搞女人！
邱母拿起手机，翻到邱文博的号码，狠狠地按了下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来了。
“妈……”邱文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你昨晚在哪里？！”邱母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邱文博愣了一下。他刚刚被手机震动吵醒，头疼得像要裂开，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酒店的床上，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晴儿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他，一只手托着腮，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鹿。
“我……我在外面，昨晚喝了点酒……”邱文博一边说一边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动了被子，晴儿的肩膀露了出来。
他赶紧把被子拉上去，好像电话那头的母亲能通过信号看到这边的情景一样。
“喝酒？你跟我说喝酒？！”邱母的声音更大了，“你媳妇打电话来说，你的电话是个女人接的！什么女人？！你给我说清楚！”
邱文博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晴儿，晴儿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怕有什么急事……”
“你接了？！”邱文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就说了一句你还在睡……”晴儿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对不起，我不该接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邱文博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对着电话说：“妈，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邱母打断了他，语气缓了点，但还是硬，“赶紧回家，跟曼清好好说。离什么婚？她嫁进我们邱家，那就是邱家的人！哪有她说离就离的？再说了，你们结婚五年了，孩子没生一个，她还有理了？”
“妈……”
“别妈了！赶紧回来！我告诉你，曼清这孩子，除了肚子不争气，别的没得挑。家里收拾得利索，对我们也孝顺。你再找个，能比得上她？赶紧哄回来，趁你叔这回给你使上劲，把副科提了，到时候再生个孩子，日子不就圆满了？”
“妈！妈你听我说，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个同事，我昨晚喝多了在她家借宿了一晚——”
“同事？什么女同事让你睡在她家？邱文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曼清说你要离婚？怎么回事！”
邱文博还要辩解，晴儿突然拿起她的手机起来，凑到手机旁边，摆出接电话的姿态，说了一句：“喂！”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电话那头炸开了。
邱母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曼清交代吧。”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响。
邱文博握着手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晴儿缩在旁边，小心地看着他脸色，手指卷着被子边：“哥，是不是……我接电话，给你惹麻烦了？”
她眼睛红了，声音发抖：“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看电话一直响，怕有急事才接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邱文博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一点，又升起点别的东西。
“没事。”他摆摆手，语气缓下来，“不怪你。
“嫂子是不是误会了……”晴儿凑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要不……我去跟嫂子解释解释？就说我是你单位新来的实习生，昨晚陪着接待客商，喝多了才……”
“不用。”邱文博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她的头发，“越描越黑。”
他心里乱糟糟的。
舒蔓清那态度，冷得像块冰。
以前她也生气，但没这么干脆，说离婚就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至于母亲那边，更不用担心，老妈还是宠儿子的。
他叔那边最近正要提拔他，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
“哥，”晴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别烦。嫂子要真跟你离……那也是她没福气。你这么好的人，什么样女人找不到？”
这话说得邱文博心里舒坦了点。
他捏了捏晴儿的脸：“就你会说话。”
“我说真的。”晴儿认真看着他，“哥，你有本事，人又好，单位里肯定很多小姑娘喜欢你吧？嫂子那是……不识货。”
邱文博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晴儿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软：“哥，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事儿……就是工作的事。我也不是非要进你们局，随便哪个单位都行，打杂也行。我就想……有个正经事儿做，以后也好……也好找个靠谱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脸有点红。
邱文博看着她。
这女人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给她弄个工作，也不是不行。他叔在省政府办公厅，打个招呼，安排个编外岗位，容易。
关键是，值不值。
“你真想好了？”邱文博问，“单位里规矩多，钱少，没你现在自在。”
“我想好了。”晴儿立刻点头，眼神坚定，“哥，我不怕苦。我就想……堂堂正正做人。”
堂堂正正。
邱文博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进单位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行。”他拍板，“我给你问问。不过话说前头，能不能成，不一定。”
“谢谢哥！”晴儿眼睛亮了，抱住他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邱文博笑了，心里那点烦闷暂时被压下去。
他搂着晴儿又温存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服。
临走前，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放在床头柜上。
晴儿看了一眼，没动，只是仰头看他：“哥，这钱我不要。我跟你……不是为这个。”
邱文博动作顿了顿。
“拿着。”他把钱往她那边推了推，“买几件像样衣服。以后进单位，穿得太艳不行。”
晴儿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收了，小声说：“谢谢哥。”
邱文博走了。
门关上。
晴儿脸上的柔弱和感激瞬间褪去。
她拿起那几张钞票，捏在手里，没数，直接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邱文博走出酒店大门，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晴儿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昨晚偷拍的照片。
邱文博睡着的侧脸，还有她靠在他肩膀上的自拍，角度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