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斜斜靠着木质的酒柜,随口答道:
“有关‘女王蜂’的传言呀。”
“那个人死在了城外,脖子几乎是被勒断的,还被确定是被一个女人勒断的。”
“普林尼夫人正好最近搬回了在郊外的宅邸里,而且,她的身高看上去很有力气。”
前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慵懒道,
“可不是什么人都像您一样,愿意用50里拉来买一条有点准确度的情报。”
“想象力不需要花钱,先生,造谣的成本是一点不值钱的口水,最便宜啦。”
前台堪称轻快的语气背后,是一场对梅莉而言突如其来的风暴。
太阳一点一点攀上高空,随着正午的到来,温度再次达到一个让人难以外出的巅峰。
爱丽丝的同事却选择在这个节点进行了今日的拜访,说实在的,看到他时,爱丽丝还以为自己热昏了头。
“您不是最讨厌在高温时刻出行吗?”
爱丽丝接过佣人们端来的果汁,转手递给同事,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同事一口气干掉了一整杯果汁,汗液如小溪一般从脸上淌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在急促的呼吸中找回了说话的节奏:
“猜对了,爱丽丝,天大的事!”
“普林尼夫人呢?她在哪里?”
闻讯赶来的梅莉越众而出,准备礼貌进入客气的寒暄状态。
“没时间聊那么多了,我只问您一件事,普林尼夫人,您昨晚在家睡得好好的吧?”
同事急切道,
“身边有没有证人,证明您一晚上都没有出去过?”
梅莉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您知道的,一个伤心的寡妇最好不要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至于证人,我想我的贴身女佣可以帮我作证,今天早上从外面回来的爱丽丝小姐也看到了我一直待在屋内。”
爱丽丝朝同事点点头,表示没错。
“那就好!”
同事狠狠松了一口气,
“您知道吗?今天早上,就在离城有段距离的地方,发现了一具恐怖的男尸。”
梅莉诧异:“附近出了命案吗?凶手抓到没?”
同事苦笑一声: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
“九、十点钟的时候,有人去警局认领了尸体,还给了一个重要线索,说凶手是一个女人。”
“而死者颈部有非常明显的勒痕淤青,几乎所有人知道他是被勒死的。”
同事打量着梅莉,目光放在了梅莉比之普通女性更加高大的身躯上。
梅莉反应很快,一点就透:
“我的名声已经很烂了,所以他们习惯性的打算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
“毕竟有种判决,叫做名誉判决。”
同事有些不忍,
“社会名声有瑕疵的人,更容易被指控为一些找不到真凶的案件幕后主使。”
梅莉几乎要气笑,为自己的情况,为心头萦绕的淡淡悲哀。
她很感激爱丽丝的同事及时送来了消息,因为接下来,她随时有可能被警方上门拜访。
什么?
警方明明掌握更多的线索,不应该来找梅莉?
哦,如果有机会敲诈一个有钱的寡妇,猜猜谁会想着要遵循上帝的指导?
“被警方找上门都是最小的问题了。”
同事指出重点,
“普林尼夫人,我能看得出来,您在前期拒绝所有媒体的打扰,深居简出,是想慢慢淡化普林尼先生去世给您带来的影响。”
“但现实是舆论的浪潮一时半会儿绝无可能散去,在没有其他娱乐项目的前提下,可能要过半年,您才会被大众遗忘。”
“现在,新的指控与怀疑会引爆大众的情绪,说不定会让那些止于议论,或者在附近蹲守的人做出更极端的行为。”
同事语重心长,
“请您接下来注意您的每一句话,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当然,您还必须加固您附近的安保,多雇一些保镖,严禁陌生人出现在庄园附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爱丽丝连连点头,看向梅莉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梅莉略略思索,明白同事给的建议都是极好的,当机立断:
“我知道了。”
她转而吩咐负责接待的佣人,
“这两天所有的拜帖都不需要给我看,无论谁来都告诉对方,我身体不适,正在静养。”
“如果警局那边有人……”
梅莉想到某个无法拒绝的拜访者,犹豫,
“就让他们进来,记住,态度恭敬一点,千万不能失礼。”
“我也该把约书亚珍藏的茶叶拿出来,准备应付这些家伙了。”
还没有继承到庞大遗产的梅莉嘀咕,
“但愿他们能知足,而不是贪得无厌,如同被寄生的蜗牛,不断进食到臃肿呆滞。”
爱丽丝道:
“请放心,普林尼夫人,我会陪着您接见的。想必有记者在场,他们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梅莉想着也是,稍稍放下心。
紧急安排好了应对手段,梅莉请同事留下来用餐。
她决定午饭需要丰盛一点,好好款待爱丽丝与同事,感谢对方及时送来的消息和帮助。
太多事情压在心头,眼前又有着一场可以预见的风暴。
梅莉的食欲因此有些不振,仅仅只吃了几口酱汁牛排,就兴致缺缺放下了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