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炼成,总要试上一试。”庆辰起身走向地宫中央。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将整座地下宫殿的空间再次加固。随后又取出一些上品灵石分别嵌入四周阵眼,以免稍后动静太大,惊动总督府外的修士。
他现在神识大进,又修炼《玄牝魔莲台法》,神识之强接近元婴开始元神化的顶尖真君(半步化神强者),足以操控八杆强大魔幡。
接庆辰并指一点,恐怖神识之力冲击帝江魔幡,接着八杆魔幡同时震动。
刹那间,方圆千丈的地下宫殿骤然暗了下去,不是阵中灯火熄灭,而是四周所有光线都被一种无形力量吞入虚空。
帝江幡居中升起,玄冥、破军、贪狼等七幡依次归位,死气彼此勾连,伴随着密集如雨的骨骼摩擦声,一具百丈白骨巨棺忽然凝成。
棺身尚未彻底显化,整座地宫便猛然向下一沉!
若不是各处四阶大阵以及一众三阶极品大阵加固,早就崩塌不知多少遍了。
四壁阵纹疯狂闪烁,提前填入阵眼的上品灵石更是成片黯淡,仿佛有一座万丈骨山凭空压在了这片空间之上。
更加骇人的是,白骨巨棺四周并无寻常魔焰翻涌,只有一圈深沉至极的灰黑死气无声扩散。
死气所过之处,灵气沉寂生机断绝,连虚空都像是腐朽了千百年。
庆辰心头一喜双目微眯,神识飞速探入其中。
“四根.....”
“不对,已经超过四根死之规则之丝的强度!”他心头猛然一跳。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一蜕法域,更不是他自身领悟出的死之规则,而是八杆同源魔幡彼此叠加,再以帝江幡统摄空间、破军玄冥幡演化死寂,其余加持强行拼合而成的一方【葬仙棺神通】!
其力量混杂,运转也远不如真正法域圆融,可只论镇压与灭绝生机,已经比昔日在九幽禁地之时强了数倍。
“开!”
庆辰法诀一变。
轰隆!
沉重棺盖缓缓挪开一道缝隙。
昔日在金鳞岛上,他燃烧梵窍精血拼死催动六幡葬仙棺,也只能让那只诡异红毛血手从棺中探出,硬撼慧岸的《须弥大寂灭指》。
可这一回,棺内并未立即探出血手。
缝隙之后,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死域!
无数惨白骨星在黑暗中旋转,粗大的修罗骨锁如蛟龙般交错穿行,更深处隐约有一尊红毛魔影张开巨口,吞吸着四周一切法力与生机。
庆辰随手一招,一尊从千傀宗缴获的四阶中品护法傀儡落入其中。
此傀通体由金刚铜铸造,体表更有六重护体邪光,寻常元婴中期修士想将其击毁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然而庆辰只是以神识锁住它的一缕气机。
八幡锁仙棺骤然亮起!
护法傀儡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
它甚至来不及迈出一步,便连同六重护体邪光一起,被恐怖红毛血手摄拿之力直接拖入棺中!
轰!
棺盖闭合。
其内先是传出几声沉重撞击,随后便有令人牙酸的金铁扭曲声接连响起!六重邪光只支撑了一瞬,便被死气层层冻灭!
不过一息,棺中便彻底安静下来。
庆辰神识扫进葬仙棺,只见那尊坚固无比的护法傀儡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随着阴风轻轻散去。
他盯着那捧骨灰,大致明白了葬仙棺的威能。
八幡齐动,红毛魔影可以一击灭敌,亦可将人拖入棺内活活磨死!
庆辰心中迅速估算。
若只是寻常催动,这口葬仙棺便足以困杀大部分元婴巅峰修士;
若他全力爆发,不计代价地燃烧八幡之中积攒的白骨精华,再以自身梵窍精血加持,便是天罡榜前五十的强者,一旦被拖入其中也要脱去好几层皮!
甚至若无强大灵尊级法术、规则之力、顶尖极品法宝或半灵器,或者灵尊赐下的顶尖保命手段,甚至真有可能被生生炼死。
至于独孤家独孤一方、太白剑宗副宗主闻人照雪、岳家翰林院侍读学士岳含章、饕餮噬元宗副宗主薛无命、太一道门谢玄微、庆家庆元甲、碧血潭龙渊、拓跋山海、令狐玄机之流.......
庆辰脑中依次闪过那几张曾经让他忌惮的面孔,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今时不同往日。
即便他不动用百万道兵、西北巡天道印与元磁鼎,也有自信收拾这些货色。
当然,面对拳盟秦钧帝、钦天神监副监正袁观星、玄镜狩天司总镜主、无极魔宗晏莫忧、血杀盟盟主无面杀王、司礼监秉笔太监高无庸、玄鸟承天宗魔莲圣子、勾陈御星宫大长老陆朝璧这种级别的真君强者,他还是差一些。
“日天灵尊.......饕餮噬元宗......法能寺一役,那日究竟是谁在布局?数月竟无一丝风声?”
庆辰五指缓缓收拢,百丈白骨巨棺随之发出一声沉闷轰鸣,仿佛真有某尊远古凶物在棺中翻身。
“难不成日天灵尊也未拿下此人?究竟是何人在背后谋算本督?仙朝之人?还是西北道某个顶尖势力之人?还是西域与蛮族之人?”
“仇家可能性太多了,本督真是树大招风。”
忽然有低沉笑声在地宫中回荡,血煞翻涌死气如潮。
庆辰心中真正生出一种清晰无比的感觉——昔日那些需要他仰望周旋,甚至拼命才能抗衡的人,如今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
就在总督府地宫深处魔影重重,八杆白骨魔罗幡于黑暗中徐徐转动之时,雁门关另一处地方,却也有一场足以牵动整个西北道的大事,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雁门关巡天总督府正殿。
殿宇高逾数百丈,八十一根黑柱直抵穹顶,柱身之上雕刻的是西北道十五州山川地脉、边关城池与历代大战之景。
穹顶中央,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缓缓流转,凉州、肃州、云州、河州、朔州等地依次亮起,万千灵脉如细密血管般贯穿大地,最终尽数汇入雁门关下方那一团浑厚得几乎化不开的青黑气运之中。
殿门之外,风雪怒号。
透过高大窗格,甚至能够远远望见南门外那座矗立于冰原之上的千丈枯骨照奸塔。
一具具残破尸骸被魔纹锁在塔身,数万盏封魂灯在风中幽幽摇曳,阴火映得风雪一片惨白。
那些尸骸里有金帐死间,有南越暗桩,有西域诸国眼线,也有西北豪强、地方宗门乃至沧溟军旧部。
庆辰连从钩吾海一路跟来的老人都敢杀,而且杀完之后还将尸骨挂在雁门关外日夜示众。
这一件事,比他在法能寺外斩杀多少修士更让人心生畏惧。
连真正跟他出生入死过的人都未必能够逃过一死,西北道这些与他素无交情、甚至暗藏敌意的州牧军头,又算得了什么?
正因如此。
今日这座大殿之中,西北道真正能够称得上手握大权的人物,竟一个不少。
哪有傻子愿意给别人当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