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扯了扯衣角，跑到小黑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啦，所以我才被吵醒的！”
小黑翻了个白眼，那表情简直像个人类中年大叔在吐槽自家熊孩子。
“绾绾你放心，以后你睡觉，我再也不大喊大叫的了！”
“我改，我以后用腹语，行了吧？”
绾绾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圈：“哎呀，我说的不是你和乔安妮姐姐，而是那边。”
她指向一个方向，表情神秘兮兮的：“那个声音还在呢，跟蚊子哼似的，嗡嗡嗡的。”
“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三人修为都见涨，也是胆子足够大。
说白了就是修为给了勇气，梁静茹都拦不住。
再说她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没找到出路了。
现在绾绾有了些感应，别说鬼门关，就算是阎王爷的客厅，她们都想去踹个门，看看能不能找到还阳的路。
万妖山脉，横亘在灵界大地上，不知道蔓延了多少万里。
靠近骠阳城的，只是万妖山脉的一小段。
就在这一小段的万妖山脉深处，正有一个身着淡粉色裙子的娇小身影，跪在一个破碎不堪，长满了青苔的古老祭坛上，肩头不住耸动，低声啜泣。
这娇小的身影虽然看着像人，但却生着一个大大的兔子脑袋，两只手也是毛茸茸的兔爪。
可这个样子，并没有让她显得恐怖。
讲道理，一个脑袋比身子还大的兔子头，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这场面与其说是恐怖片，不如说是动画片疯狂动物城的番外篇。
再配上她此刻蔓延泪珠，水汪汪的大眼睛，要是扔到地球去，绝对能萌翻一众人类少女。
顺便让全网的兔子表情包都黯然失色。
它的名字，叫兔小九。
兔妖一族，在所有妖族里，并不算强力种族，而且排名非常靠后。
但是在这一段万妖山脉里，却算是统治族群。
如今它们兔族这片领域的妖众接连失控，它族群领地不断被压缩，族人死伤与日俱增。
所以走投无路的它闯入祖地，祈求上古妖王显灵，拯救万千同族。
祖地的传说流传了无数岁月，它就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
可自从它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这万妖祖地显灵过。
兔小九心中其实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只是族群已然走到绝境，它只剩下这最后一丝寄托。
就跟现代人失恋了去转发锦鲤差不多，明知道没什么用，但总得做点什么安慰自己。
它的哭泣声顺着祖地微弱的空间脉络缓缓蔓延，触动了绾绾手腕上那枚从上古妖王遗骸处继承的本命手镯。
刹那间，手镯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金色纹路顺着空间通道一路延伸，牢牢锁定了祖地门户之外的它。
没错，就是它那颗正在哭泣的大兔头。
沉睡中的绾绾，就被这股联动之力惊醒的。
这感觉大概就像是你正做着美梦，突然有人给你的手环打了个视频电话，而且还不接不行。
察觉到手镯的异动，绾绾心生好奇，带着小黑和乔安妮，循着金光指引，一步步朝着祖地的空间门户走去。
门户原本隐于虚空，在金光的催动下缓缓荡开一圈圈空间涟漪，一道可供通行的通道就此洞开。
祭坛处，出现了变化。
兔小九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它不是激动的，而是吓的。
祖地的祭坛它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死气沉沉的石头和青苔，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它从来没有见过祭坛“活过来”的样子。
那些原本干枯开裂的古老纹路，正在金光注入下一点一点地亮起，像是一具死去万年的尸体，血管重新开始流淌血液。
脚下的石板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正用它庞大的身躯撞击岩层，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石缝里渗出的黑烟，像是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兔小九的兔子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两只前爪死死扣住石板的缝隙，指甲都翻出了血。
它想跑，但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空气变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涌来，混着泥土的腥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就像是把一座万年的古墓直接掀开了封土。
兔小九的胃开始翻涌，它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妖王显灵的地方，吐出来太不敬了，会被降罪的。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绾绾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起初只是一小块区域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兔小九还以为是自己哭太久眼睛花了。
它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那片空间已经裂开了。
没有声音。
那道裂缝是无声无息地出现的，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现实的画布上无声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的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像撕碎的纸一样参差不齐，边缘处翻卷着，露出里面绝对黑暗的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黑。
兔小九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秒，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缺失。
好像裂缝那边，是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
裂缝在扩大。
它像一张嘴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张开，没有牙齿，但兔小九总觉得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挤过狭窄的通道，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不要……不要啊！”兔小九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它想把目光移开，但脖子僵硬得像一根铁棍。
所以她只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就像飞蛾必须盯着火焰，直到被烧死的那一刻才能解脱。
裂缝终于完全张开了。
一个巨大的空洞悬浮在半空中。
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但那光晕里混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仿佛某种诅咒的文字聚集在一起，不停地游走重组，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