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马匹被那些居民摧残的不成样子,早就死透也免不了被尖锐物品刺穿身体各处。
“跟着我们来这一趟倒是可怜它了。”俞意衡不忍瞧,先前这马一路疾驰,是真的帮他们大忙。
可惜那种情况下,他和柏霖有心无力,在人堆里想要护着智力有限的马安然无恙是不可能的事。
柏霖没有任何感触,副本里的一切真真假假,让他有真实感的唯有俞意衡。
马对他来说只是交通工具的一种,能帮他们赶路就有用,死掉失去价值也不需要感伤。归根结底是外物,付出感情没有必要。
心里对这种感情不理解是一回事,还是把俞意衡揽到怀里顺了顺背。
“哥哥,我们有更要紧的事,它不会白死。”
俞意衡回神,是这样的没错,他们的处境好不到哪去。时间一到,任务未完成,他们也不过是众多尸体里的一个。
哪有可怜其他生命的资格?
可是回到正题,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距离遥远,他们凭借一双腿再怎么体力强也不足以对抗时间。
“你我跑再快,天亮之前也抵达不了。”
天一亮,皇太子就会与夜同寂,消失的无影无踪。
“……”柏霖倒是可以借助荆棘加速,但剩下的能量耗费在赶路上太奢侈。
其他帝国存在未知风险,在已知风险上增加无正面收益的投入实属浪费。
索易瞥见宜安一直在关注俞意衡和柏霖的动态,对方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将帮助用在这种地方。
圣杯帝国的石初年和蓝苍玉还没找到幕后之人,那边摧毁太阳帝国传送至圣杯帝国的梁珏和孟知忱还是落地一头雾水的状态,没遇到其他两个玩家。
见宜安眉宇不展,索易莫名觉得心里不得劲,在旁边不自然出声提醒。
“我还欠你一个赌注。”
宜安头都没抬,镇静又漠然回应:“炽焰帝国才是最难的关卡,用你的地方在后面。”
索易一侧眉头微挑,怪不得……宜安现如今的身体状态就算提供场外援助也不能帮助玩家们通过岩浆深入、见到炽焰帝国的本质。
从始至终宜安没有一次获胜,不单单是手里的棋子质量差,更有炽焰帝国变态的入口阻碍。能将人顷刻烧为灰烬的高温,能焚毁一切。
宜安没有继续犹豫,抬手用指尖轻点沙盘上的俞意衡。
一缕魔力从宜安身体抽离,钻进俞意衡身体里。
宜安像是被抽去气力,腿虚软无力站不住,手掌在沙盘边缘勉强支撑,随时都会摔倒。
索易不是第一次见宜安为棋子付出法力,却是第一次见宜安虚弱成这副模样。
脸色苍白如纸,随时都要破碎消失。
说不慌是假的。
“为这些棋子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这人还真是……笨蛋。”难听的话被索易生生咽下,他没办法对着虚弱的人恶言以对。伸手将宜安扶住托起,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宜安这次什么激烈的反应都没有,又或许是虚弱到动动手指都困难认清现实了。
在索易身上靠了一会儿,宜安慢吞吞吐出气音,断断续续说道:“我要是聪明就不会选择跟你一次又一次开始游戏。聪明的人试过千万次,明知不可为早就懂得放弃。只有我才会次次撞南墙,头破血流还痴心妄想赢……”
“你到底为什么要赢?”索易不明白,宜安每次拿着劣势的棋子、开局就是劣势处境,为什么对不可能的事那么执着。
输赢就那么重要?
哪怕为一局游戏虚弱到这种地步?
“那你为什么执着胜利?你一次都没有让过我,我想赢。”
索易心脏再次被攥紧,只是这次像有看不见的针在不停刺他的心脏,疼得厉害,喉头涌现腥甜。
恍惚想起第一次进入温森城堡,见到翩然如谪仙的宜安。对方望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少许希冀,以及经年难以化开的哀伤。
他想知道宜安在难过什么,可是他没资格那么问,他们只是被安排在这里不停执子对决的执棋人。
哪怕这棋局两方悬殊,本身毫无公正可言。
不知什么时候,宜安看向他只剩下平静与冷漠,对待游戏的认真超越对待他。平时总是若有若无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再也不经常停留在身上。
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究竟为什么哀伤?
到底为什么身处劣势还要一直执着难如登天的胜利?
腥甜团在喉咙里许久终究没能咽下,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沙盘已经毁灭的帝国和外缘的山脉上形成血雨。
就在喷血的瞬间,索易捕捉到宜安的慌乱与担忧,原来在担心自己啊……
可是,为什么呢?
玩家俞意衡获得【月光下的指引】、【月光羽翼】效果加持。
俞意衡身体被月光镀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光晕,背后舒展开巨大羽翼。
虽然不清楚这份力量是谁提供的,但俞意衡和柏霖都没耽误,直接朝着皇太子墓疾掠。
柏霖被俞意衡抱着在天上飞,没有半点不适应,接受度非常高。
有月光指引和羽翼帮助,两人很快就找到傀儡居民大军聚集处。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居民身上像是绑了炸药一般,一旦靠近就会炸的血肉横飞。
俞意衡有羽翼帮忙,察觉有异样立马带着柏霖往天上躲避,没受到波及。
月光指引持续发力,皇太子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态淹没在人群中也被精准发现。
随时会大范围爆炸的傀儡,俞意衡卡在进退两难位置。
皇太子的尸体必须解决,这样才能将植物帝国的祸源根除,引发传送阵。但怎么靠近成了难题,对方拥有的傀儡人数把他们两人想走拉扯消耗这条路堵死。
不靠近想要彻底摧毁尸体……显而易见的举措就是放火,偏偏在火光里肆无忌惮扭曲移动的尸体根本不怕火。
柏霖锁定躲藏在傀儡里姿态诡异的丑陋尸体,骨骼扭曲的难以称之为人,眼球丢掉一颗,身上松松垮垮披着烂掉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