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一章 红叶落,魂魄收
暮秋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漫天猩红的落叶,铺天盖地压向青桕村。
不同于别处秋日的金黄暖意,这个坐落在深山里的村落,被成片百年乌桕树包裹着,每一片叶子都红得诡异,红得像凝固的血,落在地上、屋顶上、窗棂上,将整个村子浸染在一片死寂的猩红之中,连阳光都透不进来,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
村口的土路上,三道身影缓缓前行,身后跟着一条通体漆黑、毫无杂色的大狗。
为首的男人身着一袭玄色道袍,衣摆沾染着些许药渣与尘土,面容清俊却神色冷冽,眉眼间透着一股疏离的狠戾,手中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杖,杖身纹理扭曲,竟是用百年乌桕树根雕琢而成,杖头悬着一串白色蜡籽,正是乌桕树独有的种子蜡层,随风轻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与阴煞之气。
他便是李承道,江湖上人称“游方鬼医”,亦道亦医,精通阴阳风水、驱鬼封煞,更深谙中药毒理,专以各类有毒药材克制邪煞,行事杀伐果断,只做等价交易,从不做无用的善举,更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
左侧的女子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利落,容颜冷艳,眉宇间带着刺骨的锋芒,腰间别着一叠黄色符咒,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刀柄同样缠着乌桕木,左侧腰间挂着一叠风干的乌桕红叶,每一片都被朱砂画满隐秘符纹。
她是林婉儿,李承道的大弟子,道门嫡传弟子,身手绝顶,擅长近身除煞,出手狠辣决绝,从不多言,但凡动手,必定斩尽杀绝,道上人称“红叶煞女”,一句“红叶落,魂魄收”,便是她的代名词。
右侧的少年身着布衣,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箱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乌桕叶符,面容看似憨厚,眼神却格外清亮锐利,指尖时不时摩挲着怀中的药书,正是二弟子赵阳。他不善打斗,却是团队中的推理大脑,精通各类药材药性与阴阳煞理,能通过一丝痕迹、一种药性,推演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看似温和,下手却从无慈悲。
跟在三人脚边的黑狗,名叫黑玄,是百年难遇的灵血黑狗,通人性、辨阴阳、闻鬼气,牙尖爪利,专咬邪煞魂魄,是李承道一手养大的灵宠,忠诚无比,却也傲娇至极。
此刻,黑玄浑身黑毛炸起,脖颈间的毛发根根竖立,龇牙咧嘴,对着眼前成片的乌桕林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紧绷,迟迟不肯往前迈进一步,鼻子不停抽动,空气中弥漫的乌桕生药煞气,让它极度不安。
“玄爷,别闹,这地方的鬼气,全是乌桕煞引出来的。”赵阳低头拍了拍黑玄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被乌桕叶熏得不敢走,传出去,你这灵犬的脸面往哪搁?”
黑玄不满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脑袋,依旧警惕地盯着乌桕林,眼神里满是嫌弃,显然对这满林的乌桕煞气厌恶至极。
李承道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乌桕木杖,杖头的蜡籽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望向漫天红叶,鼻尖轻嗅,冷声道:“好重的乌桕煞,性温藏煞,以毒引阴,这村子,不是闹鬼,是养煞。”
乌桕本是中药,全株有毒,味苦性微温,归肺、肾、大肠经,利水消肿、解毒杀虫,本是寻常药材。可一旦生长百年,又沾染了极重的怨气、尸气,便会激发其体内毒性,化作乌桕煞,红叶引魂,蜡籽封魄,根皮噬气,能将活人魂魄生生吸走,死状与乌桕生毒发作一模一样,腹胀水肿、上吐下泻,七窍流血,极为诡异。
林婉儿眉头微蹙,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乌桕红叶,叶片猩红冰凉,上面沾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魂气息,她指尖运力,红叶瞬间化为齑粉:“师父,村里死气很重,已经死了不少人,而且都是被乌桕毒与阴煞同时所害。”
赵阳打开药箱,拿出一块白色绢布,轻轻接住一片红叶,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叶片纹理,沉声道:“师父,师姐,没错,死者必定是腹胀如鼓、下肢浮肿、呕吐不止,这是乌桕生毒发作的症状,同时魂魄被煞气相吸,是先中毒,后失魂,不是单纯的鬼煞害人。”
三人正说着,青桕村的村口,匆匆跑出来几个村民,一个个面色蜡黄、神色慌张,眼底满是恐惧,看到李承道三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道长!道长救命!我们村闹鬼啊!红叶索命!”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浑身发抖,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求道长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全村人吧!”
李承道神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村民,没有丝毫动容,声音冷得像冰:“救你们,等价交换,说出所有事,拿出等价的酬劳,我便出手,否则,即刻离开。”
他从不做无偿的善事,鬼医之道,有得必有舍,慈悲救不了人,更镇不住煞。
老者连忙点头,连声道:“只要道长能救我们,什么酬劳我们都愿意给!求道长听我说!”
据老者所说,青桕村因满村乌桕树得名,原本一直安安稳稳,可从一个月前开始,村里就怪事不断。
每到深夜,就会有猩红的乌桕红叶,从门缝、窗缝里飘进村民家中,不管门窗关得多紧都没用。看到红叶的村民,第二天必定离奇死亡,死状一模一样:浑身浮肿、腹胀如鼓、上吐下泻,七窍流血,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神情,魂魄全无,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
短短一个月,村里已经死了七个人,死状和乌桕中毒毫无差别,可大家根本没有接触过乌桕生药,分明是红叶索命!村里的人吓得夜夜不敢睡觉,关门闭户,可依旧挡不住诡异的红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人人自危。
“那红叶,红得跟血一样,飘进屋里,就黏在人身上,怎么都弄不掉……”老者说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道长一定要救救我们!”
赵阳闻言,眼神愈发凝重:“师父,和我推断的完全一样,是乌桕煞操控红叶,散播生乌桕毒素,先毒伤人,再吸人魂,以人魂滋养乌桕树,壮大自身煞力。”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村民们惊慌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些村民,脸上虽是恐惧,可眼神深处,却藏着躲闪与算计,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带路,进村,今晚,我倒要看看,这乌桕煞,到底有多大能耐。”
村民们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领着李承道三人往村里走,黑玄依旧浑身紧绷,跟在三人身边,时不时对着路边的乌桕树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村子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听不到丝毫声响,只有漫天红叶随风飘落,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魂的低语。空气中的乌桕药味与阴煞味越来越浓,阴寒之气刺骨,让人浑身发冷。
村民们将三人安排在村头一间空屋里,屋子简陋,却打扫得干净,还送来了不少吃食,态度恭敬得异常,可那份刻意的热情,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多谢道长,道长一路辛苦,先歇息,我们晚上再过来伺候。”老者对着李承道恭恭敬敬地行礼,带着村民匆匆离去,关门的那一刻,李承道清晰地看到,老者眼底闪过的一丝阴狠与决绝。
房门关上,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林婉儿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缝,看着村民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声道:“师父,这些人有问题,他们在算计我们。”
“显而易见。”李承道坐在木椅上,把玩着手中的乌桕蜡籽,语气淡漠,“他们不是求我们救村,是想把我们当成祭品,献给乌桕煞,换他们自己活命,这满村的乌桕煞,根本不是凭空而来,必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赵阳放下药箱,翻开药书,指着乌桕的注解,沉声道:“师父,乌桕煞形成,必须有怨气极重的尸身埋在乌桕树下,以尸养树,以怨养煞,这些村民,肯定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才引来了这等祸端,如今还想拿我们挡灾,心肠歹毒。”
黑玄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子上,依旧警惕地盯着房门,时不时哼唧一声,仿佛在吐槽这些村民的愚蠢。
“将计就计。”李承道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杀伐之气尽显,“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算计我们,今晚,那乌桕煞必定会来,正好,用它来试试,我这乌桕木杖,能不能镇住这百年树煞。”
林婉儿握紧腰间短刀,指尖拂过腰间的乌桕红叶符,眼神冰冷:“红叶落,魂魄收,不管是树煞,还是黑心村民,敢作乱,杀无赦。”
赵阳合上药物,从药箱里拿出炮制好的乌桕根皮粉,分装在小包里,递给林婉儿和师父:“这是减毒后的乌桕药粉,以毒攻毒,专门克制乌桕生煞,大家随身携带,以防中毒。”
他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忍不住吐槽:“好好的一味乌桕,利水消肿能救人,偏偏被怨气和人心弄成煞物,真是暴殄天物,等会儿收拾那树煞,还得靠它自己的药性。”
黑玄似乎听懂了,抬起头,对着门外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等会儿看玄爷收拾这些邪祟!
夜幕,彻底降临。
青桕村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漫天猩红的乌桕红叶,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乌桕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哭泣,成片的红叶随风飞舞,朝着李承道三人所在的屋子,缓缓飘来。
房门紧闭,窗缝严实,可那些猩红的红叶,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缝隙,一片接着一片,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屋内,落在地面上,铺成一条血色的路。
红叶落,魂魄收。
青桕村的第一场夺命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李承道缓缓站起身,握紧手中的乌桕木杖,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凛冽的煞气,林婉儿与赵阳立刻戒备,黑玄瞬间炸毛,发出凶狠的咆哮,死死盯着那些飘进来的猩红红叶。
一场人与煞、毒与药、人心与鬼邪的生死博弈,就此开始。
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二章 人心毒,煞阵藏
夜色彻底吞噬了青桕村,连一丝星光都未曾透出,整个村落被黑压压的乌桕林死死笼罩,猩红的叶片在阴风里翻卷,像无数只悬在半空的鬼眼,死死盯着村头那间亮着微光的小屋。
屋内,烛火摇曳,将李承道三人一犬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明暗交错。飘进屋的乌桕红叶静静躺在地上,猩红的叶片泛着刺骨阴寒,叶片边缘隐隐缠绕着一缕缕淡黑色的煞气,每一片都带着生乌桕的剧毒气息,沾之即伤。
黑玄依旧伏在门口,浑身黑毛根根竖立,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犬瞳在昏暗中泛着锐利的金光,死死盯着那些红叶,只要有一片红叶再往前挪动半分,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撕得粉碎。
李承道拄着乌桕木杖,端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丝毫没有被屋外的阴煞惊扰。杖头的乌桕蜡籽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温润药气,将屋内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那些飘进来的红叶,始终不敢靠近三人周身三尺之地。
林婉儿手握短刀,站在窗边,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她眼神锐利如刀,透过窗缝紧盯屋外的乌桕林,指尖始终捻着一片朱砂乌桕叶符,随时准备出手。她从不多言,周身杀伐之气内敛,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但凡邪煞敢现身,必定迎来雷霆一击。
赵阳则坐在桌前,翻开随身携带的药书,指尖细细摩挲着书页上关于乌桕的注解,眉头微蹙,细细推演着其中的关联。他将乌桕的药性、煞性、形成条件一一罗列,试图从药理之中,找到乌桕煞的弱点,以及村民隐藏的秘密。
“师父,乌桕性微温,本非至阴至寒之物,能形成这般强悍的煞力,必定是树下埋着至少七具怨气冲天的尸身,以七七之数,养出百年乌桕煞,刚好对应村里死去的七人。”赵阳抬头,眼神笃定地说道,“而且这些尸身,必定是被人残忍杀害,含冤而死,否则绝无可能激发出乌桕的全部毒性与煞性。”
李承道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淡淡开口:“青桕村村民,面色虚浮,眼底带煞,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着乌桕毒与尸气,绝非无辜之人。这百年乌桕煞,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
他早已看透,这些村民看似懦弱恐惧,实则心术不正,身上的煞气并非被煞妖侵扰所致,而是亲手沾染的血腥之气,所谓的红叶索命,更像是一场迟来的报复,而他们求自己师徒前来,根本不是为了除煞,而是为了找替死鬼。
“师父,师姐,你们看。”赵阳指着窗外,压低声音说道,“村里的村民,根本没有睡觉,家家户户都躲在门窗后,盯着我们这间屋子,他们在等,等乌桕煞现身,等我们和煞妖两败俱伤。”
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都藏着一双双闪烁着恐惧与算计的眼睛,那些眼神复杂至极,有期待,有惶恐,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的狠辣,恨不得立刻将师徒三人推出去,平息乌桕煞的怒火。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当年敢行凶埋尸,如今却不敢承担后果,还想拉旁人垫背。”林婉儿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手中短刀微微颤动,发出嗡鸣,“若是他们敢主动现身,我一刀一个,绝不留情。”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之前接待师徒的老者,带着几个青壮年村民,端着茶水点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道长,夜深了,我们送点茶水,给道长暖暖身子。”老者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张。
赵阳眼神一冷,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隔着门板淡淡问道:“老人家,不必费心,我们师徒不需要,你们请回吧。”
“哎,这怎么行,道长是我们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老者连忙说道,语气愈发急切,“道长开开门,我们放下东西就走,绝不打扰道长歇息。”
李承道对着赵阳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他倒要看看,这些村民,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赵阳缓缓打开房门,门外,老者带着几个村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水和点心,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生乌桕毒味,混在茶水的热气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
林婉儿瞬间握紧短刀,周身杀气暴涨,这些人,竟然敢在茶水里下生乌桕毒,妄图先毒倒师徒三人,再将他们送给乌桕煞!
老者一行人走进屋内,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李承道三人,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眼神时不时瞟向地上的乌桕红叶,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道长,这是村里最好的茶水,您尝尝,暖暖身子。”老者陪着笑,伸手示意师徒三人喝茶,指尖微微发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赵阳上前一步,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老人家,你们倒是好心,这茶水里,加了生乌桕根皮粉,是想让我们还没等除掉乌桕煞,就先中毒身亡吗?”
这话一出,老者等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往外跑。
“想走?”李承道冷哼一声,手中乌桕木杖重重一顿地面,杖头蜡籽散发出一股强劲的药煞之气,瞬间将房门封住,“做了亏心事,害了人命,养出乌桕煞,如今还敢对我们下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婉儿身形一动,瞬间挡在门口,短刀横在身前,冷声道:“说,当年你们在乌桕树下,埋了什么人?为什么要养出乌桕煞?今日若是不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
冰冷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屋子,老者一行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不是我们想做的!”
“被逼无奈?”赵阳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老者,“被逼无奈,就能杀人埋尸?被逼无奈,就能下毒害我们?被逼无奈,就能拿无辜之人当祭品?乌桕毒性极强,生品内服足以致命,你们在茶水里下毒,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何来被逼无奈之说?”
在师徒三人的逼问下,老者终于崩溃,哭嚎着说出了尘封多年的真相。
原来,二十年前,有一位路过青桕村的采药郎中,发现村里常年有人患水肿腹胀之病,便想采摘乌桕根皮,炮制后给村民治病。郎中心地善良,分文不取,还打算把炮制乌桕、用药治病的法子教给村民,可村里的村民,却误以为郎中是想霸占村里的乌桕树,将这能治病的药材拿去卖钱。
贪心作祟,恶从胆边生。
在村老的指使下,一群村民残忍杀害了这位采药郎中,还将平日里村里几个无故失踪的外乡人尸体,一同埋在了村中央最大的那棵百年乌桕树下。他们以为,只要把尸体埋掉,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这些含冤而死的人,怨气极重,常年盘踞在乌桕树下,不断滋养着乌桕树,最终激发了乌桕的毒性,养出了这百年不遇的乌桕煞。
而这一个月的红叶索命,正是乌桕煞开始清算,当年参与杀人埋尸的村民,一个个被红叶索命,死于乌桕毒下。活着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又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子,便想出了找外人来当祭品的法子,恰好遇到了路过的李承道师徒,便将所有的算计,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道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道长饶我们一命,求道长出手除掉乌桕煞吧!”老者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模样凄惨。
李承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地求饶的村民,没有丝毫怜悯:“自作孽,不可活,乌桕本是救人良药,被你们的贪心恶念变成索命煞物,你们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师父,这些人留着,也是祸患。”林婉儿眼神一厉,手中短刀就要落下,她杀伐果断,从不会对恶人手下留情,这些人双手沾满鲜血,死不足惜。
“慢着。”李承道拦住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现在还不能杀他们,乌桕煞的本体,藏在乌桕林深处,布下了煞阵,这些村民,是引蛇出洞最好的诱饵。”
他要的,不是轻易了结这些村民的性命,而是要利用他们,找到乌桕煞的本体,彻底破除煞阵,斩草除根。
赵阳瞬间明白师父的用意,从药箱里拿出几包炮制后的乌桕药粉,扔给村民:“拿着,这药粉能暂时抵挡乌桕煞的侵袭,明日一早,带我们去乌桕林深处,找到最大的那棵乌桕树,若是敢耍花样,你们比死在煞妖手里,还要痛苦。”
村民们连忙捡起药粉,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答应,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屋,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师徒三人斩杀。
待村民走后,黑玄立刻起身,凑到赵阳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这些坏人,终于被吓走了!
赵阳笑着揉了揉黑玄的脑袋,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这些村民不会轻易听话,明日必定会再次算计我们,把我们引入煞阵深处,困死在里面。”
“无妨。”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将计就计,他们想引我们入阵,我们便顺势而为,正好一举歼灭乌桕煞,至于这些村民,等除了煞妖,再一一清算。”
林婉儿收起短刀,指尖捻紧乌桕叶符,冷声道:“不管是乌桕煞,还是黑心村民,明日,一并了结。”
夜色更深,屋外的阴风愈发猛烈,乌桕红叶飘飞得更加疯狂,村中央的百年乌桕树下,传来阵阵阴魂的哭泣声,猩红的树叶,将整个乌桕林染成一片血色,一场精心布置的煞阵,正等着师徒三人踏入。
李承道走到门口,看着漫天猩红红叶,手中乌桕木杖微微抬起,冷声道:“乌桕煞,我知道你在看,明日,我便用你自身的药性,镇你魂魄,灭你煞身,也算不负你这一味药材。”
烛火跳动,将屋内的杀气映照得愈发浓烈,师徒三人神色冷峻,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天明,踏入乌桕林,与那百年乌桕煞,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而这场对决,不仅是人与邪煞的较量,更是人心之毒,与药煞之烈的终极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