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镇邪:阴村鬼医录·第一章 阴村竹啸
残阳如血,泼在连绵起伏的荒山上,把土路染成一片暗沉的猩红。
风掠过远处成片的竹林,没有寻常竹叶的轻响,反倒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无数怨魂在暗处啜泣,阴冷的风裹着一股极淡的清苦气,往骨头缝里钻,明明是盛夏时节,却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师父,这地方怎么透着股子邪门劲儿?”
说话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半旧的粗布短打,眉眼跳脱,手里拎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时不时戳一戳路边的野草,正是李承道的小徒弟赵阳。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身旁两人身边靠了靠,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嘴里还不忘嘀咕,“别人降妖除魔都带桃木剑、八卦镜,您倒好,成天扛着根苦竹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沿街讨饭的。”
被他称作师父的老者,慢悠悠走在最前面,年过花甲的年纪,头发胡子花白凌乱,胡乱挽在头顶,身上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看着邋遢又疯癫,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睁开时,却透着能洞穿阴阳的锐利,仿佛能看透这荒山深处的所有阴邪。
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道号清苦子。
他肩头扛着一根通体暗绿、泛着冷光的苦竹,竹身笔直,竹节分明,看着普通,却被他视作本命法器。闻言,李承道眼皮都没抬,脚步未停,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懂什么,世间恶鬼,再凶也凶不过苦竹的苦味,再阴也扛不住苦竹的煞气,桃木剑只能斩普通阴魂,这苦竹,专克百年以上的积怨邪祟。”
“得了吧,玄哥都比您这竹竿靠谱。”赵阳撇撇嘴,扭头看向旁边。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大狗,正耷拉着耳朵,步伐沉重地跟在一旁,正是灵犬黑玄。此刻黑玄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浑身黑毛炸起,四肢微微发抖,鼻子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竹林,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苦竹笋,那是它的命根子,往常抢着吃,此刻却啃得战战兢兢,全然没了食欲。
“哟,咱们玄哥这是怂了?”赵阳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黑玄的脑袋,故意逗它,“平时抢苦竹笋比谁都凶,一顿能啃三根,这才见片竹林,就吓成这样?平时的威风哪儿去了?”
黑玄猛地甩开头,对着竹林方向狂吠起来,声音凄厉又暴躁,尾巴紧紧夹在腿间,一副极度恐惧的模样,叫了几声,竟直接往后退,转身想往回跑,被赵阳一把拽住项圈,硬生生拉了回来。
“别闹。”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身劲装的林婉儿走上前,伸手按住黑玄的头顶,指尖凝着一丝淡淡的道气。她年约二十,容貌清冷,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捆细如牛毛的苦竹针,身后背着布包,里面装着苦竹符与苦竹沥水,周身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冷意。
作为李承道的大徒弟,她自幼跟随师父学习鬼医之术与道术,一手苦竹针使得出神入化,斩邪从不手软,是团队里最靠谱的战力。只是此刻,她秀眉微蹙,目光凝重地望着那片竹林,语气低沉:“这竹林阴气太重,是极阴之地,黑玄能嗅出阴邪,它这般反应,说明里面藏着的东西,绝非普通鬼魅。”
林婉儿向来高冷,少言寡语,可一旦开口,必然切中要害。赵阳见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站起身,神色严肃了几分:“师姐,你也觉得邪门?那咱们还进去吗?之前村里来人说,这苦竹阴村请了七八个道士,全都是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没找到,咱们这一去,会不会也栽在里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李承道终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村民拿了家底来求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这等极阴邪祟,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一年,周边百里都会变成死村,必须斩除。”
他顿了顿,抬手摩挲着肩头的苦竹,语气笃定:“这苦竹性寒,至苦克阴,正是这阴邪的克星,有它在,出不了大事。”
说罢,李承道不再犹豫,迈步朝着苦竹阴村走去,林婉儿紧随其后,赵阳拽着依旧狂吠不止的黑玄,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黑玄一路上挣扎不停,浑身发抖,嘴里的苦竹笋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全程死死盯着竹林,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越靠近村子,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空气中的清苦竹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闻着让人头晕目眩。路边的野草全都枯黄发黑,没有半点生机,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呜呜声,在耳边不停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没过多久,一座闭塞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正是苦竹阴村。
村子不大,房屋全是土坯搭建,破旧不堪,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看不到半点炊烟,静得吓人,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苦竹村”三个大字,字迹斑驳,被阴气侵蚀得发黑,碑身布满裂痕,像是被无数指甲抓过,看着诡异至极。
师徒三人刚走到村口,原本紧闭的村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双呆滞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死死盯着他们,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面色蜡黄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像是村长,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沙哑:“几位道长,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承道的眼睛,双手不停搓着,举止十分怪异。身后的村民,依旧躲在门后,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黏在师徒三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阳心里发怵,悄悄凑到林婉儿身边,压低声音:“师姐,这些村民怎么怪怪的,跟木头人似的,看着不像活人啊。”
林婉儿微微点头,指尖悄悄按住腰间的苦竹针,传音给赵阳:“他们身上有阴邪之气,怕是被邪祟操控了,小心点,别碰他们,也别吃他们给的任何东西。”
李承道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出异样,对着村长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劳烦村长等候,我们师徒三人,便是来解决村里的邪祟之事。”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村长连连拱手,侧身让他们进村,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快屋里请,我已经备好了饭菜,几位道长一路辛苦,先歇歇脚,再慢慢说村里的事。”
师徒三人牵着黑玄,走进村子。刚一进村,黑玄瞬间安静下来,不再狂吠,却浑身僵硬,直接躲到了赵阳身后,脑袋埋在他腿边,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然没了往日的凶悍。
村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衣物、孩童的玩具,还有零星的暗红色污渍,早已干涸发黑,看着触目惊心。家家户户的门窗缝隙里,都有眼睛在盯着他们,那些目光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村长将他们带到村口的一间土坯房,屋里陈设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桌上摆着几碟饭菜,全是素菜,可看着色泽灰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根本不像能吃的东西。
“几位道长,将就吃点。”村长站在一旁,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始终不敢抬头。
李承道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正是苦竹沥水。他将苦竹沥水轻轻洒在桌上,瞬间,那几碟饭菜冒出一阵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灰暗的饭菜,瞬间变成了一团团发黑的烂泥,腥气愈发浓重。
村长见状,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饭菜里下了阴蛊,想害我们,是谁指使你的?”李承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村长,语气冰冷,没了往日的邋遢疯癫,尽显杀伐果断,“这村里的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说清楚,饶你一命。”
村长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在害怕什么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突然变大,竹林的呜呜啸声愈发凄厉,屋里的油灯猛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一道冰冷的女声,隔着窗户,幽幽传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来了,就别想走了……”
“都留下来,陪我吧……”
声音凄厉怨毒,带着无尽的恨意,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黑玄猛地从赵阳身后窜出来,对着门口狂吠,声音凄厉至极,却依旧止不住发抖。林婉儿瞬间起身,苦竹针握在指尖,神色冷冽,做好了战斗准备。赵阳也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
李承道站起身,肩头的苦竹,隐隐泛出一丝冷光,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冰冷:“百年积怨,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用这苦竹,镇了你这阴邪。”
夜色如墨,阴村死寂,竹林怨啸,邪祟现身。
师徒三人,连同黑玄,彻底被困在了这座阴邪笼罩的死村,一场关乎生死的镇邪之战,就此拉开序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针对他们的绝杀迷局,早已悄然铺开,等着他们一步步踏入深渊。苦竹镇邪:阴村鬼医录·第二章 夜诡行
那道怨毒的女声消散在夜风里,屋内的油灯骤然爆起一团绿火,随即彻底熄灭,四下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阴冷的风从门窗缝隙里疯狂灌进来,裹着更浓的苦竹腥气,吹得人皮肤发疼,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在身上摩挲。躲在赵阳身后的黑玄疯了一般狂吠,声音嘶哑凄厉,前爪拼命刨着地面,泥土飞溅,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间屋子。
“师姐,这什么东西?!”赵阳攥紧木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挡在林婉儿身侧,平日里跳脱的性子收敛得干干净净,满眼警惕地盯着黑暗处。
林婉儿没有说话,指尖一弹,三枚苦竹针应声而出,精准钉在门框、窗棂与屋角三处,针尖泛着淡淡的金光,瞬间撑起一片微弱的黄光结界。阴冷气流撞上结界,发出滋滋的异响,黑烟四起,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稍稍减弱,怨毒的低语也淡了几分。
“是苦竹林里的怨气聚形,还没现出真身,只是用幻术扰人心神。”林婉儿声音清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杀伐之意暗藏其中,“这邪祟修为不浅,能操控全村人的神智,还布下了迷障,我们白天不能贸然行动,等入夜后再查。”
一旁瘫在地上的村长,此刻依旧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无论李承道怎么问话,都只是反复呢喃着“别杀我”“饶了我”,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苦竹沥水,轻轻点在村长的眉心。老者浑身一颤,瞳孔渐渐有了焦距,却依旧满脸恐惧,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道长,饶命,不是我想害你们,是它逼我的,它控制了全村人,不听话就会被拖进竹林,活活啃得尸骨无存啊!”
“它是谁?苦竹林里到底埋了什么?之前来的道士,都去哪了?”李承道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盯着村长,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村长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地回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个女鬼,百年前埋在村后那片千年苦竹林里的,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死得极惨,从二十年前开始,村里就闹邪祟,家禽夜夜惨死,后来开始有人失踪,都是夜里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找到的时候,只剩一堆白骨,埋在竹根底下……”
“请了好多道士来,最开始的几个,还能撑上一两天,后来的,刚进村就没了动静,连尸骨都寻不着,村里人都说,都被它吃了,炼成了阴兵。它不让我们离开村子,谁敢跑,就杀谁的全家,我们都是被逼的,被逼的啊!”
说到最后,村长已经是泣不成声,满脸都是绝望。他说罢,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眉心那点苦竹沥水的印记渐渐淡去,显然是被邪祟操控太久,心神耗损过重。
李承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扛起那根苦竹,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竹林,语气冰冷:“百年积怨,还炼了阴兵,难怪能困住这么多道士,这邪祟,不简单。”
“师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村子到处都是诡异,待在屋里也不安全。”赵阳看着屋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发毛,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黑玄。此刻黑玄已经不再狂吠,却依旧浑身紧绷,趴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耳朵竖得笔直,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发出低沉的呜咽。
“守到子夜,我去苦竹林探路。”李承道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惧意,“婉儿,你看好赵阳和黑玄,守好这间屋子,用苦竹符布下困邪阵,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许出来,也不许应声。”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林婉儿立刻开口,神色坚定,“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身手比赵阳好,能帮你。”
“不必。”李承道摆了摆手,“你留在这,护住他们两个,这邪祟擅长幻术和调虎离山计,我怕它趁我离开,对你们下手。这苦竹结界有我加持的道气,寻常阴邪近不了身,安心等着便是。”
林婉儿知道师父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更改,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沓苦竹符,按照阵法方位,贴满屋子的各个角落,黄符上用朱砂画着苦竹纹路,金光流转,将整个屋子护得严严实实。
赵阳也不敢偷懒,帮着林婉儿整理法器,看着黑玄依旧瑟瑟发抖,忍不住从包袱里拿出一根晒干的苦竹笋,递到它嘴边:“玄哥,吃点东西壮壮胆,平时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等会儿师父斩妖除魔,你还得帮忙呢。”
黑玄抬眼看了看苦竹笋,鼻子嗅了嗅,却丝毫没有食欲,只是把头扭到一边,依旧贴着地面,浑身发抖,平日里贪吃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差模样看得赵阳又心疼又想笑,紧张的气氛也消散了几分。
夜色渐深,子夜将至,整个苦竹村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停了,只有竹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竹林里行走,竹叶摩擦,又像是骨头在地上拖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承道看了看时辰,将身上的道袍紧了紧,扛起苦竹,轻轻推开房门。屋外的阴气更重,月光被乌云遮住,四下漆黑一片,只有苦竹符透出的点点金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看好屋子,我去去就回。”李承道叮嘱一句,不等两人回话,身影便没入黑暗之中,朝着村后的苦竹林走去,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那根不起眼的苦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冷光,专克阴邪的煞气隐隐散发。
林婉儿守在屋内,盘膝而坐,苦竹针握在指尖,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赵阳不敢打扰,坐在一旁,轻轻安抚着黑玄,大气都不敢喘。
可没过多久,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屋外先是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道长,不好了,我孙子被拖进竹林了,求你们快去救救他!”
赵阳心头一紧,刚想起身开门,就被林婉儿一把拉住:“别去,是幻术,村长已经昏死过去,不可能醒过来,更不可能这个时候出来求救。”
话音刚落,屋外的声音又变了,变成了李承道的声音,语气急促:“婉儿,赵阳,快开门,我在竹林遇到阴兵,受伤了,快放我进去!”
这声音和师父的声音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赵阳瞬间慌了:“是师父!师父受伤了,师姐快开门!”
“假的!”林婉儿语气冰冷,指尖的苦竹针蓄势待发,“师父杀伐果断,就算受伤,也不会如此慌乱求救,这是邪祟幻化的幻象,专门引我们出去,一旦开门,结界就破了。”
她话音刚落,屋外的幻象骤然消失,紧接着,无数道白色身影出现在窗外,密密麻麻,全是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人,正是之前失踪的村民和死去的道士,他们贴着窗户,死死盯着屋内,嘴里不停念叨着:“开门,陪我们一起,留下来……”
黑玄猛地起身,对着窗户狂吠,声音凄厉,吓得赵阳浑身汗毛倒竖,可林婉儿依旧稳坐如山,冷眼看着窗外的阴魂,丝毫没有动容:“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她抬手一挥,几枚苦竹针飞出,钉在窗户上,针尖金光暴涨,窗外的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村后的苦竹林里,李承道已经走到竹林边缘。刚踏入竹林,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地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黏腻腻的,低头一看,泥土里混杂着细碎的白骨和发黑的血迹,竹根缠绕,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手,抓着地下的尸骨。
整片竹林的竹叶,都是墨绿色的,常年不落,阴气缭绕,不见天日,明明是盛夏,这里却如同寒冬,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雾。
李承道停下脚步,将苦竹插在地上,指尖掐诀,口中念起咒文,苦竹瞬间金光大涨,清苦的气息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的阴气。他低头看着地下的竹根,眉头微蹙,蹲下身,扒开泥土,一截惨白的白骨露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白骨堆积在一起,足足有数十具,全是之前死去的道士和村民。
“怨气聚竹林,尸骨养邪魂,好狠的手段。”李承道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寒意,他刚想继续探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竹丛后走了出来,长发遮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气,正是那只百年女鬼。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承道,怨气翻涌,周围的竹叶疯狂摆动,发出呜呜的怨啸,无数阴兵从竹丛中走出,将李承道团团围住。
李承道站起身,拔出地上的苦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伐之气尽显:“终于肯现身了?今日,便用这苦竹,断你怨气,镇你邪魂!”
而屋内的林婉儿,此刻也察觉到竹林方向的煞气碰撞,神色愈发凝重,握紧了手中的苦竹针,时刻准备接应师父。赵阳也收起了所有玩笑心思,握紧木棍,护在黑玄身前。
苦竹阴村的子夜,邪祟现身,阴兵围堵,一场正邪对决,已然在竹林深处拉开,而李承道师徒不知道的是,操控这一切的,除了百年女鬼,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影,正冷眼旁观,等着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