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麻索命·罗布泊阴叶
第一章 盐碱鬼麻,夜半勾魂
戈壁的夜,从来都不是安静的。
风卷着沙砾打在枯树干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抓挠。盐碱滩泛着惨白的光,连野草都活不下去,唯有一片齐腰高的植物,在乱葬岗边缘疯长——枝条紫红如血,叶片肥厚发暗,越靠近坟包,长得越是旺盛。
那是罗布麻。当地人背地里,叫它阴麻、勾魂叶、鬼茶叶。
一辆破旧的驴车,趁着夜色碾过沙砾,停在了戈壁滩下的青土村外。
车上下来三个人,还有一条通体漆黑、半根杂毛都没有的大狗。
领头的男人一身灰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常年夹着一根银针,针锋泛着幽光。他是李承道,江湖人称游方鬼医,不拜神仙不敬佛,只信药材与生死。一手鬼门医术,能救阳间将死之人,也能断阴间索命邪祟,杀伐果断,从不多话。
他左侧站着的女子,一身劲装,腰挎药囊,背后插着三寸符纸,眉眼冷冽,出手比刀子还快。正是李承道的大弟子,林婉儿。别人护药是为了钱财,她护药,是为了屠鬼。懂药性、通阴阳、会画符、能斩邪,人狠话不多,是师徒三人里的战力担当。
右侧跟着个年轻后生,背着药箱,脸色微微发白,时不时往师父身后缩,正是小徒弟赵阳。他药理背得滚瓜烂熟,偏偏天生怕鬼,此行本是跟着师父历练,此刻却在心里疯狂吐槽:我明明是来学医救人的,怎么被拐到这鬼地方捉僵尸来了?
而那条黑狗,名叫黑玄,通灵异种,能见阴魂,能嗅尸气,一双狗眼,比阴阳镜还准。此刻它颈毛倒竖,死死盯着村后的乱葬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不敢往前一步。
那里,正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混在罗布麻的苦凉之气里,刺鼻又诡异。
“师父,”赵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村子……不对劲。”
李承道抬眼扫过全村,目光冷得像刀:“死气裹着阳气,有人在用阴药,抽人魂魄。”
林婉儿指尖一搭药囊:“是药材作祟?”
“嗯。”李承道点头,“极寒、极阴、入心脉,能让人瞬间安眠,也能让人爆心而亡——除了长在坟滩的罗布麻,没有第二种。”
三人刚进村口,就撞见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连滚带爬从巷子里冲出来,嘴里疯喊:“死人了!钱七死了!死得邪门啊!”
死者钱七,是村里出了名的药材贩子,唯利是图,专挖戈壁野生药材倒卖。
李承道师徒跟着人群冲到钱七家,一推门,一股腥凉之气扑面而来。
钱七躺在土炕上,双目圆睁,面色紫红如血,手脚僵硬扭曲,十指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麻死的。最恐怖的是,他心口位置,隐隐透出一片暗绿,正是罗布麻叶的颜色。
赵阳只看一眼,就差点吐出来:“师、师父……他这是……”
“强心苷阴毒攻心,心脉爆碎而死。”林婉儿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碰死者皮肤,冷声道,“罗布麻的毒。而且是生麻、重毒、过量,一口就能要命。”
李承道走到炕边,银针一挑,从钱七喉咙里挑出半片未咽下去的麻叶。
叶片暗红,边缘发焦,上面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普通罗布麻,长在盐碱滩,性凉平肝,是降压良药。”李承道将麻叶丢在地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这一株,长在乱葬岗,吸尸气、聚阴寒、锁魂魄,已经不是药,是索命的鬼东西。”
黑玄猛地冲进屋内,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疯狂狂吠,叫声凄厉,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赵阳头皮一麻:“黑玄看见……看见鬼了?”
“不是鬼。”李承道抬眼,目光如电,“是麻奴。钱七的魂魄,被罗布麻锁住了,走不了,散不掉,从今往后,只能半夜去乱葬岗,挖更多的阴麻,喂给那片邪地。”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吹嘘声。
一个老头拍着胸脯,在村口大槐树下大喊:“你们信我!阴婆的红麻汤就是神药!我郑老三高血压头晕大半年,喝了三天,头不晕了,心不慌了,躺下就睡,比吃了仙丹还灵!”
说话的正是郑老三,村里有名的“晕乎乎”,也是第一个喝上阴麻汤的人。
此刻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可在李承道的眼中,郑老三周身的阳气,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纸,只剩下三成不到。
赵阳一愣:“他也喝了罗布麻?怎么没事?”
“不是没事。”李承道冷笑,“是阴婆在养着他。先抽阳气,再锁魂魄,等养肥了,一口吞掉。钱七是偷挖阴麻,被当场灭口;郑老三,是圈养的口粮。”
林婉儿眼神一寒:“阴婆是谁?”
“村里的‘神医’。”旁边一个村民小声道,“就住在乱葬岗边上,种了一片红麻,免费给人熬汤治头晕失眠,全村好多人都在喝……”
赵阳瞬间后背发凉:“我还以为罗布麻是养生茶,合着这是阴间阎王茶啊!”
黑玄依旧狂吠不止,钱七的尸体旁,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门缝,一点点飘回村后的乱葬岗。
李承道收起银针,长衫一拂,杀伐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走,去会会这位‘神医’。”
“师父,我们直接拆穿她?”赵阳问。
李承道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拆穿?太慢了。敢用阴麻索命,敢动一村活人,我李承道的规矩——
药能救人,也能直接送鬼上路。”
林婉儿握紧腰间符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别人护药是守财,我护药,是屠鬼。
今天,这青土村的鬼麻,该清一清了。
乱葬岗的风更紧了。
那片紫红如血的罗布麻,在夜色中疯狂摇曳,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等待着下一个,自愿送上门的魂魄。
而一场鬼医与阴邪的杀伐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鬼麻索命·罗布泊阴叶
第二章 鬼医破局,阴毒现形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死死捂在青土村上空。
钱七暴死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村,可恐惧并没有压垮村民,反倒让更多人攥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装着阴婆给的红麻叶。在他们眼里,钱七是“偷挖坟地麻遭了报应”,而阴婆亲手送的,是能治头晕、治失眠、治高血压的神仙茶。
郑老三更是逢人就拍胸脯:“怕什么?我天天喝,睡得比猪还沉!阴婆是活菩萨,那鬼医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
李承道师徒站在钱七院外,冷眼看着这群浑然不觉死期将近的村民。
黑玄颈毛倒立,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目光死死盯在村后那片漆黑的乱葬岗。那里阴气冲天,紫红的罗布麻叶在风中翻涌,像一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血海。
“师父,”赵阳压低声音,手心全是冷汗,“全村几十口人,都在喝带阴毒的罗布麻,再晚几天,全都要变成钱七那样的麻奴!”
林婉儿指尖抚过背后的符纸,符尖泛出淡淡金光:“罗布麻性凉,本归肝经、心经,正常炮制能平肝安神。可这阴麻吸尸气、聚阴寒,强心苷毒性被放大十倍,入口先压阳气,再断心脉,最后锁魂魄,是标准的阴门索命方。”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冷得像戈壁寒铁:“阴婆很懂药理,更懂人心。她知道村民怕头晕、怕失眠、怕高血压,就用罗布麻的假性安神做诱饵,先让人觉得神效无比,等阳气吸光,再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带着刺骨寒意:
“钱七是意外——他不该偷挖她养在乱葬岗的母马。阴婆杀他,是杀鸡儆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拆穿她?”赵阳急道。
“拆穿没用。”李承道摇头,“人在要死之前,总愿意相信救自己的是神仙,害自己的是恶人。我们得拿证据。”
话音落,他抬手甩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钱七尸体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鬼门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尸体周身猛地一颤,一缕半透明的黑影从七窍缓缓飘出,形态扭曲,发出嘶哑微弱的哀嚎——正是钱七的残魂。
魂魄被阴麻锁住,残缺不全,只剩最后一丝意识。
“麻……坟麻……阴婆……喝……喝了……心……炸……”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像冰锥扎进在场村民耳中。
有人当场吓得腿软:“真是……真是阴婆的麻叶害了他?”
可郑老三依旧嘴硬,捂着自己胸口的罗布麻包:“胡说!是他自己挖错了草!阴婆的麻是救我的!”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个穿着灰布黑衣、满脸褶皱、眼神阴鸷的老婆婆,拄着一根由罗布麻枝干做成的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个眼神呆滞、走路僵硬的村民,像提线木偶。
正是阴婆。
她一出现,黑玄瞬间炸毛,狂吠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阴婆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伪善的笑:“这位先生,不知我青土村犯了什么错,你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惊扰死者,挑拨村民?”
“我装神弄鬼?”李承道嗤笑一声,指了指钱七的残魂,又指了指郑老三,“你用乱葬岗阴麻熬汤,抽人阳气,锁人魂魄,把活人当养料,也好意思说自己救人?”
阴婆脸色不变,当即提高声音,对着村民哭诉:
“乡亲们啊!我老婆子一辈子守着戈壁,种点红麻给大家治头晕失眠,分文不取!这罗布麻是戈壁的救命草,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害命的东西?他是嫉妒我有人信,故意污蔑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出自己随身的布包,倒出几片颜色偏浅的罗布麻叶:
“你们看,我这麻叶都是晒过、洗过、去毒的!我自己也喝!我今年七十多,高血压几十年,全靠这红麻汤续命!”
村民一看,顿时动摇了。
“对啊,阴婆自己也喝!”
“鬼医肯定是骗人的!想把我们的神药抢走!”
“把他们赶出村子!别让他们妖言惑众!”
人群瞬间暴动,抄起锄头、木棍,朝着李承道师徒围了上来。
赵阳吓得脸都白了:“师父!他们疯了!”
林婉儿往前一步,挡在李承道身前,符纸瞬间在手:“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阴婆冷笑,“在青土村,我就是规矩!”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李承道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没有画符,只是缓缓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郑老三的心口。
“你觉得自己睡得香,头不晕,对不对?”李承道声音平静,却像有魔力,“你摸摸你的心口,跳得慢不慢?摸摸你的手脚,冷不冷?”
郑老三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心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手脚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麻色。
“你这不是病好了,是阳气被阴麻压住,神经被麻痹,魂魄被锁住。”李承道声音冰冷,“再喝三天,你就会和钱七一样——心脉爆碎,变成麻奴,永世给阴婆挖阴麻。”
他转头,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村民,杀伐之气骤然炸开:
“我李承道行医二十年,救过人,也杀过鬼。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信她,三天后必死;信我,现在立刻把阴麻全部交出来,还有救。”
“谁再敢拦我,我就按阴奴同罪处理,一并清理。”
一句话,杀气腾腾,没有半分退让。
村民们被他那一身不似活人的冷冽气势震慑,手里的锄头“哐当哐当”掉在地上,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阴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李承道如此杀伐果断,根本不跟她讲半分道理。
“你……你敢威胁全村人?”阴婆咬牙。
“威胁?”李承道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阴婆的心口,“你用阴麻索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林婉儿立刻上前:“师父,我去搜她的院子,那片阴麻地,一定有母麻根!只要找到主根,就能破她的阴阵!”
“慢着!”阴婆急声阻拦,眼神慌乱。
这一丝慌乱,恰好被李承道捕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看来,我猜对了。你那片罗布麻里,藏着你最大的秘密。”
赵阳此刻也壮起胆子,补了一句吐槽:“我就说嘛,哪有免费的神医,原来是免费的索命鬼!这罗布麻哪里是降压茶,分明是阴间阎王茶!”
黑玄趁机狂吠一声,朝着阴婆扑去,吓得阴婆连连后退。
夜色更深,乱葬岗的风呜呜作响。
阴婆看着被震慑住的村民,又看着眼前杀伐果断的鬼医师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软的不行,她就要来硬的。
李承道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开口:
“你别想着耍花样。你有阴阵,我有银针;你有阴麻,我有破邪之法;你有麻奴,我有黑玄。”
“明天天亮之前,我会亲手铲平你那片阴麻地。”
“不管你是人是鬼,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瞬间降温。
阴婆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知道,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惹不起的人。
而一场更恐怖、更诡谲、更凶险的斗智斗勇,才刚刚真正开始。
阴婆的三重诡计,已在暗处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