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姐再一次把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朝对方面前推了推。
秦武目光落在纸上，几乎立马就发现了端倪。
“你什么意思？”
吴小姐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
“鱼龙印，在我手里。”
“我知道，你和教官是一党，”
“现在他和陈棠礼两个人，因为上位的事情斗得很凶。”
“虽然教官已经当选，但是没有鱼龙印，他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肯不帮忙的话，我就把印，交给你们的死对头。”
秦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错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们两个，谁当教务司长，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至于鱼龙印嘛，你愿意给谁就给谁，哪怕丢茅坑里，也跟我没关系。”
“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还要回去打麻将了，就这样吧。”
一看大印拿捏不了秦武，吴小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啊，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了。”
秦武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怎么着。”
吴小姐低下头，手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慢慢抚摸了两下。
“你猜，这个孩子是谁的？”
秦武挑了挑眉毛，也没催，等着她往下讲。
吴小姐开口了，只有四个字。
“是索命的。”
秦武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快速压了回去。
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公子叫过来，压低了声音吩咐。
“赶紧去，把索命喊过来。”
公子一听就知道事情糟糕了，转身就跑去找索命。
秦武回到屋里坐下，看着吴小姐高高隆起的肚子，把烟掐了，不再吭声。
吴小姐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公子跑进青牛客栈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烟。
索命把她从飞沙带回来之后，两个人都一直住在客栈里，还顺便给她安排了个差事。
这会儿她正趴在柜台后面，对着账本学算账，拨两下算盘珠子，停下来想一想，再拨两下。
大堂里没什么客人，只有算盘珠子的声音。
公子跑过去，就问索命在不在。
柳如烟抬头看了看他。
“在是在，就是今天到现在，还没出过房门。”
公子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家伙不出房门，多半是还没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门也没敲，一把推开就闯了进去。
大中午的，索命竟然真的还在睡觉。
公子上去一把掀了被子。
“别睡了！出事了！起来跟我走！”
索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了？”
公子急得要死。
“别睡了！那个谁，吴小姐到古林来了！”
“她怀孕了！”
“现在在我烟铺里坐着，秦武也在，让我来叫你过去！”
索命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她真的怀孕了？”
“她来古林干什么？”
公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就去拽他。
“快起快起，那边已经乱套了。”
“吴小姐现在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烟铺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却慢了下来。
索命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往屋里扫了一圈。
第一眼就看见了吴小姐高高隆起的肚子，脚步一滞，心里猛地一沉。
秦武坐在桌边，也不跟他绕弯子。
“吴小姐说，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说？”
索命当然是直接摇头。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吴小姐身上瞟了一眼。
秦武皱了皱眉，不再问他，转头看着吴小姐，看对方怎么接话。
吴小姐看着索命，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在床上，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就算是索命这样一个平时冷静克制的人，现在也有点心浮气躁了。
他直接拍了桌子，指着吴小姐的鼻子就骂。
“我告诉你！这里是古林！不是追风楼！”
“华缚龙已经倒台了！没人会替你出头！”
“现在还想用这种招数陷害我，未免太傻了一点！”
吴小姐静静看着索命，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等他骂完了，才慢慢开口。
“上次，我和你，在青牛客栈一楼吃饭，你记不记得。”
索命摇头。
“当然不记得。”
吴小姐苦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回答。
“我们吃饭的时候，百中影乔装改扮成一个农夫，趁机偷袭我。”
“你和他打了起来，追了出去……”
“就在你杀百中影最后四个手下那晚，我跟你有过一次，现在你竟然敢说忘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坦然，眼睛一直看着索命，不躲不闪。
索命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从愤慨，渐渐到愁眉不展。
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其实索命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吴小姐说的那个时间段，是那个“它”，也就是影子，在外面代替自己活动。
在影子后来的叙述里，它杀了百中影最后的四个手下，百中影逃出古林，仅此而已。
至于和吴小姐之间有没有上过床，只字未提。
如果是这样的话，眼下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吴小姐在说谎。
要么，就是影子隐瞒了一些事。
如果吴小姐在说谎，那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
试图把这件事栽到他头上，拿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要挟自己替她办事。
可是，如果吴小姐没有说谎，是影子隐瞒了实情呢？
那吴小姐说的就可能全都是真的。
她根本不知道，影子和索命，其实是两个人。
她和影子上了床，但是在她看来，自己怀的就是索命的孩子，而现在对方不承认，是想赖账不负责。
索命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忽然成一个负心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