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宫鹤发起了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嬴启孜一张紧蹙着眉的小脸,还有那放在额头上的冰凉触感。
“避、雨……”
她淋到雨了。
大爷刚好上前想把双人伞举到他们头顶。
“大爷,麻烦您把那把伞给我吧。”嬴启孜看向大爷腰间那把小伞道。
“你们两个人,还是……”
“我得扶他,双人伞不好打。”嬴启孜礼貌道。
大爷无奈,把小伞递给嬴启孜。
嬴启孜撑开伞,一只手把伞打在林宫鹤一个人头上,另一只手把他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
“好,避雨。”
嬴启孜将林宫鹤扶起。
嬴启孜怕大爷摔跤,谢绝了大爷的帮忙。
林宫鹤把伞柄往嬴启孜那侧推,绕在她脖子上的手臂挣扎着想往下缩。
嬴启孜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极尽温柔,气息微喘着,抚慰道:“乖一点好不好?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家。”
林宫鹤不挣扎了。
一滴滚烫的雨打在他的眼睑滑落。
林宫鹤双腿有些发麻发软。雨大路滑,他竭力地让脚抓稳地面,少放一些重量在嬴启孜身上。
途中仍是不可避免地滑跌了好几次,每一次他都被女孩牢牢拉住。
她的手臂很细,勒在身上硌肉,把一个挂在悬崖边上的人箍得死死的。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是把林宫鹤扶到了车上。
大爷从保安亭里拿了两条新毛巾给嬴启孜。嬴启孜谢过,打开暖气,进到车后座用毛巾给林宫鹤擦了擦头发,另一条裹到他身上。
嬴启孜看了下路线,没有回奶奶那边,给奶奶报了个平安,一路狂飙去了琅樾苑。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
**
琅樾苑是嬴启孜在央城的一处房产,为了方便莫嗟来央城出差买的,她还从来没去过。
林宫鹤比在墓园的状态稍好了一些。
嬴启孜直接将林宫鹤扶进浴室,不等林宫鹤说些什么,三两下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然后用手试了试浴缸的水温。
“应该差不多了。来,我扶你进去。”
嬴启孜转身。
“一起。”林宫鹤一把攥住嬴启孜的手腕,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雨水顺着嬴启孜的发梢落在林宫鹤的手臂上,冰凉的水滴落在火烧般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舒服的感觉,反而像是往火里添了几把柴,心里烧得紧。
“你先泡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和药。”
林宫鹤头疼得厉害,嬴启孜没费什么力气就挣开了他的手掌,不顾林宫鹤无力的挣扎,几乎是将他按进了浴缸里。
嬴启孜蹲在浴缸边,手指抚上林宫鹤的眉骨,软着嗓音:“你是小孩子吗?生个病这么闹腾?乖乖泡。”
说完,嬴启孜风风火火地走了。
“先换身衣服。”林宫鹤哑着声音在她身后叮嘱。
“好。”
嬴启孜胡乱答应着,根本没听清林宫鹤在说什么。
嬴启孜在客厅找到个药箱,里面有一些常用药。
她飞快地挑出来一些,足够对付林宫鹤目前的状况。
然后她进到了厨房。
莫嗟最近几天才在这里住过,冰箱和橱柜里还有几样简单的食材。
嬴启孜打开冰箱,一下子犯了难。
凭她的厨艺……怕是难以下咽。
这个点了,许多外卖都关门了,剩一些夜宵大排档重油重盐,不适合病人吃。
嬴启孜硬着头皮拿出几个鸡蛋,把米和水倒进电饭煲里煮,然后切姜片、红糖,开始熬姜汤。
饭提示煮好后,嬴启孜手忙脚乱地来到电饭煲前,深吸一口气,闭眼,心一横,摁开了电饭煲!
睁眼!
令她惊喜的是,她既没有煮成稀饭,也没有煮成焦炭!
人品大爆发,这锅蛋炒饭做得一定顺利!
嬴启孜把饭端到燃气灶边,脑海里大概回忆了一下蛋炒饭的样子,把煮好的米饭放进锅里,再打了几个鸡蛋进去,直到闻到微微的糊味才猛地惊醒,蛋炒饭似乎还要加油。
她把油淋进去,可炒了半天也没炒成蛋米分离的模样。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蛋和饭抱成团了?
之前按菜谱做出来的至少卖相还行,今晚这个着实……不大美观。
最后一步应该该放盐了。
清淡饮食……
嬴启孜没敢用勺,拿指腹沾了几粒盐抖进锅里。
她想尝尝味道,摸到勺子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嬴启孜站在原地顿了几秒,从橱柜里找出一个保温饭盒,将蛋炒饭和姜汤装了一部分进去。
出门前,她轻轻地走到浴室门口望了一眼。
林宫鹤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眉头不安地拧着,似乎是有些睡着了。嬴启孜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这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