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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喂!0001!起床,迅速整理仪容!有重要人物要见你。”
林舆惊醒,动作迟缓地移开覆在眼睛上的手腕,灯光刺得他眼睛又胀又疼。
原本的生活养尊处优,让他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和四十出头的人无异。而自从进了这里,短短几个月,他真实的年龄显露无遗。
这些日子里,他试尽了所有人脉。
平日里巴心巴肝的朋友一个都联系不上。林家没人来捞他,连老爷子老太太都没来看过他一眼。他的好女儿,好老婆,也都没联系过他。
他用林家的身份施压,用可观的钱财贿赂……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人理他。
他从出生起就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今年过半百,却被关在一个几平方米,连窗子都没有的石头房子里,过着睡觉不关灯,三餐是白菜的磨人日子。
庭审被一直拖着,满意的律师也找不到,他还要在这个狭窄压抑、不辨昼夜的石头房子里待几天都不知道!
他每天被狱警呼来喝去,威胁着不老实就把他丢去集体监狱。
他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不是囚犯!他可是央城林家人!是东泓的继承者!是整个c国经济命脉的掌舵人!
他想不通,连林宫鹤都死在他手上了,他最后是怎么稀里糊涂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的?
有大人物要见他?难道是林开疆?
呵,老东西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个活着的儿子了?
看来是老东西撑不住了,来求他回去掌管东泓了。
林舆穿着黄马甲,恹恹欲睡,眼底尽是不服和高傲,却只能任由狱警将他押到探监室,铐在座位上,全程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舆的座椅是铁制的,硌的他浑身难受。而在他面前对着他,与他一窗之隔的是一把嵌着软垫的木椅,木椅前方的平台上还放着一杯水,在冰冷的探监室里冒着格格不入的热气。
林舆瞥了眼那杯水,冷笑一声,忍着难受靠在座椅背上,阖上眼皮开始闭目养神,一副他只要想就随时能出去的姿态。
哒、哒、哒……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清晰有力,不像是老年人的步伐。
“鹤爷,林舆就在里面。”
听到探监室外的这句话,林舆立马睁开了眼。
门口颀长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林舆看见的一瞬间,神色完全变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从门外进来,对上他的视线,看不出情绪地一路盯着他走到他的面前,不急不缓地坐下。
“大、伯?”
林宫鹤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唤了林舆一声。
林舆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一动不动地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几个月不见,大伯认不出我了?”
林舆连呼吸都是乱的。
恐惧、愤怒、疑惑、惊讶……他一时不知道先顾哪一个。
“你没死!”林舆咬着牙,目眦欲裂。
林宫鹤勾着嘴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承蒙大伯照顾,让我在病床上休息了几个月。”
林宫鹤恣意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这休息得久了……浑身上下骨头闲得慌,来找大伯聊聊天儿。”
嘭!
林舆气得手掌狠狠砸了下桌面,手腕处的铁铐收紧了三分。
“除非你把我放了,否则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林宫鹤,我是你大伯!”林舆瞪着林宫鹤,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林宫鹤偏了偏头,冷淡地望着林舆忍着手腕疼痛做出的愤怒模样。
“所以呢?”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大义灭亲——”
“嘁,大义灭亲的事我还做得少吗?”林宫鹤嗤笑,打断林舆道,“大伯,您是了解我的,我从前什么行事风格您亲眼看到过的。”
“何况这次是大伯你先下的手啊?之前你暗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我就不提了,勾结国际游资,制造穹山爆炸血案,单单这两件,就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大伯,怎么能算是我大义灭亲?”
林宫鹤话音刚落,林舆便激动道:“什么勾结?你用词客气一点!东泓本来从一开始就应该走国际合作这条路!我只不过是把东泓拉回正轨而已!”
“当初老东西要是让我继任,c国经济早就是世界第一了,怎么会像今天这样被A国压得抬不起头!我不过是想纠正你们的错误,我为了大局,为了c国未来考虑,我有什么错!”林舆语气里满是不甘。
“合作?”面对林舆的暴怒,林宫鹤的语调仍然平静,只是周遭的空气似结了冰一般。
“大伯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没有人主动找您合作?”
一个轻飘飘的问题砸得林舆一愣,随即脸色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么多年了,是合作还是侵吞,大伯大伯到今天都还没想明白?怪不得爷爷把东泓交给……”
林宫鹤忽然止住,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暗了暗。
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人总是令他难以压制情绪。
林舆正尴尬,听见林宫鹤戛然而止,反应了一下林宫鹤刚才的话,目光一亮,故意问:“交给谁啊?”
“林复?我哥哥?你老子?你大义灭亲那位哈哈哈哈……”
林舆笑得失声,眼底得意,深得可怖的褶子让他的脸狰狞极了狰狞。
林宫鹤垂眸,端起面前的热水喝了一口,没再放回去,指腹一下下地摩挲杯壁传来的温暖。
熟悉的温暖。
“他都会被我大义灭亲,”林宫鹤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林舆的眼睛,“林舆,你觉得你不会吗?”
那声音森冷进了骨子里。
林舆神色一窒,顷刻间收了笑意,用尽力气去克制眼底的惶恐,“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