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的话就好比是一盆冷水直接从他的头上浇了下来。
他敢说刚才就是敷衍客套吗？肯定不敢。
但这件事也经不起查。
潘永才原本的想法很简单，男人如果要杀老婆绝大多数的情况就是外面有三。
带着这个思路，潘永才首先调查的就是卓齐伟的工作单位，也是八卦最容易收集的地方。
工作中相处的那些同事就只能是同事，而不是朋友，更谈不上感情。
往往在背后蛐蛐你的就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别看表面是和和气气的好像感情挺好的，你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编排议论你的。
这一点，潘永才绝对是有发言权。
因为他的信息来源就是这么来的。
不需要多费什么劲，他只需要找到他们公司的保洁，送几瓶水外加一摞的纸箱，就能轻松地知道公司内部人员的构成特征以及矛盾的双方。
比如想要卓齐伟的黑料，那么找平日里和他有嫌隙的人准没错。
潘永才很快就找到了和卓齐伟不和的公司的另一位股东。
他们真是小公司，合伙人既是股东也是员工，各自都有一摊业务，所以有时候难免会有些摩擦。
潘永才忽悠那个合伙人说他是警方的派来了解情况的，那人就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了。
原来卓齐伟当初入股的钱是借来的，他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钱。
公司的项目大多数的情况下是要垫资的，不单单是医院的款项半年或者一年才能结一次，而是一些关系费都要自己先垫上去。
如此一来，整个公司需要的资金量就比较大，特别是针对一些大医院，采购量特别高的，那么就意味着垫资的金额就很大。
卓齐伟不甘心吃小头，所以他就咬着牙瞒着他老婆撸了不少的网贷。
网贷这玩意，如果是两三万，普通人月薪五千的，咬咬牙拖个半年一年的也能还完。
但是数字一旦上了二十万，基本上这辈子就别想上岸了。
更何况，卓齐伟心太大，各平台他一口气撸了差不多一百万。
结果卓齐伟对接的那家医院负责采购的副院长因为收受贿赂被抓了，而他谈下的采购项目也就黄了，前期的铺路费用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们是合伙制，你谈的项目前期的铺路费都是自己出的，谈成之后会在提成里给补齐。
但是如果项目黄了，那就意味着不但没有提成，就连前期的铺路费也没了。
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收了好处就那要办事，否则名声就会在圈子里臭掉。
但是碰上这种半路被抓的，那就是谁来了也没办法，只能认栽。
卓齐伟的铺路费可是他自己撸网贷垫的，现在副院长被抓了，项目和钱都打了水漂了，这对于卓齐伟来说可就是晴天霹雳了，他的资金链彻底地断裂了。
另外潘永才从这个合伙人的嘴里打听到卓齐伟想让他老婆卖了城东的那块苗圃园的地来还债，但是被他老婆拒绝了，为此两夫妻这段时间都在闹离婚。
这是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跟着林二办案的潘永才意识到了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作案动机，于是立马就将这条消息直接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林二的手机上了。
巧的是，被抓的那个副院长就是市肿瘤医院的那个副院长，也就是空出办公室临时给秦衣邈当办公室的那个副院长。
似乎这当中已经有一种关系将他们冥冥之中联系在了一起。
面对这林二的问话，卓齐伟心有戚戚焉，他对于林二始终是敬畏的。
这是一种好像是天敌一般的敬畏。
林二看了潘永才的消息之后，接着问道：“你和市肿瘤医院的那个黄副院长很熟？”
林二的这句话直接把卓齐伟震在了原地，他停了下来，双脚就好像是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上抬不起来了。
林二也停了下来，回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卓齐伟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逃！
可同样，他的双脚根本就抬不起来，别说跑了，就算是走路他现在感觉都困难了。
卓齐伟很清楚林二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既然他能查到了那位被抓的黄副院长，那就说明他也能查到自己之前和黄副院长走的很近，自然也就知道了一些自己的处境，从而推导出自己可能是为了钱而杀害林宝琴。
对于卓齐伟来说，这条链路无比的清晰，清晰到自己都清楚每一步在做什么。
同样，他也无比地害怕，因为一旦这个事情被捅破，他将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还要坐牢。
人的本能就是逃避。
那一刻，卓齐伟是真的很想逃的。
但是，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记住，我们做的很隐蔽，警方找不到直接的证据！
只要不把证据甩在你脸上，你就什么都不要承认，什么都不要说。
主要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绝对不敢对你怎样的！
这是当初教他怎么杀人的那个人告诉他的原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卓齐伟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很熟，就、就一些业务上有合作！”
卓齐伟很是心虚地说道。
但是他的语气实在是很虚，虚到那个警员都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出来了。
林二淡淡地笑了笑：“听说你还欠了很多钱？”
卓齐伟还在嘴硬，“是、是啊！”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买房子和装修都搭进去了不少！”
“大部分欠款都是用来装修房子去了！”
“早知道房价会跌得这么厉害，当初就不应该花那么多钱装修！”
“结果现在卖房子，那装修的钱一分钱都回不来！”
“我和我老婆现在就想着赶紧赚钱，把负债的坑给填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从他的回答林二已经看出来了，对于负债的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而且准备的非常充分。
不过，潘永才的调查也是非常的充分。
林二又接着问道：“听说你想让你的老婆把苗圃园卖了，她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