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邈的脸色骤变：什么情况？他不是……服软了吗？这是他能问的？
秦衣邈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眉头也是立马就锁成了一道川。
隔壁的林景阳贴耳倾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想冲过去直接质问林二了。
林二的这种问话，就相当于把秦衣邈逼到了死角。
不过，秦衣邈在经历的短暂的错愕之后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
“那倒没有！ ”
“只是一个安装心脏支架的小手术！”
秦衣邈想到了之前就已经找好的借口。
这是无论从手术的过程以及耗材等方面都做十分完美到位的记录，就是专门做给“有心人”看的。
毕竟老领导在这里做手术这个事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
所以就需要安排一场看似十分真实的手术来掩盖另一台真实的手术。
反正推进手术室之后，知道真相的人也就只有手术室里的那几位。
是往心脏里塞入支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才清楚了。
要是警方非要调查的话，那么手术流程上的所有文件都将是毫无破绽的，甚至连用的血量都被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超出的部分不做登记）。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这些文件查找出蛛丝马迹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这也是林景阳非常自信的原因。
他本身就是刑侦出身，是不会在这种小细节方面留下疏漏的。
而秦衣邈半真半假的话也是在林景阳的授意下说的，只有这样真假参半的话才真正地具有很强的迷惑性。
就好像现在。
秦衣邈来了是为老书记做手术，这本身是真的。
所以，这就消除了秦衣邈来柳宁的动机。
至于是不是心脏移植？
表面上能给你看到的资料，那就绝对不是！
甚至于他们还可以准备得更加的详细，如果说真的被查到心脏的路径被送到了这里，那么他们也会安排另外一场已经宣告失败的手术作为掩护。
对于林景阳来说，他干了二十年的警察，他还能不清楚警方的那一套做事的方式吗？怎么调查的，查到什么程度，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用正规的警察问话的方式的话，那么在秦衣邈这边他们将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只不过，林二不是正规的警校毕业的，所以……
听到秦衣邈这么说，林二只是笑了笑，说道：“那大老远地把您老从永宁省接过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对此，秦衣邈也早就有了应对的思路，“说笑了！老领导要做的任何一个微小的手术对于我们而言，那都是天大的事，慎重一点对待，总是没错的！”
这种回答就是滴水不漏了。
总不能因为你怀疑做个心脏支架的植入术就没有必要请秦衣邈而就怀疑人家吧。
林二只是笑了笑：“是吗？”
“我想问一下，在印刷厂仓库那样的地方摘取的心脏真的能用的吗？”
秦衣邈愣了一下，这个事情直接戳到了他的心里。
不过，他这把年纪了，定力还是有的。
见林二这么说，秦衣邈避重就轻地说道：“那肯定是不行的！”
“器官移植，特别是对于心脏来说，都是有着严格的流程和标准的！”
“切哪里切多少都是有很细致的要求，因为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影响到心脏的活力，甚至破坏原本完整的组织。”
林二似乎很认真地听着，接着就问了一句：
“那会不会不同的人做同样的手术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这对于秦衣邈来说就是属于专业性的问题了。
他回答说：“那当然！”
“每一个医生对于这种手术的理解和阅历都不同，最终也会导致手法都各有不同！”
“更细致就包括下刀的方向和力度，还有伤口缝合的方式等等！”
听到秦衣邈这么说，林二也就放心了，他说道：
“这么说来，只需要对比死者身上的创口和国内有这种技术的医生的手术创口，就能通过一些细微的特征判断出来是谁动的刀子？”
听他这么一说，秦衣邈愣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过，他作为这方面的资深专家，他当然很清楚对于创口的处理方式不同很容易暴露自己，所以，事后那些人不是放了一把火把尸体给烧了嘛。
这样的话，死者身上的创口所留下的线索自然也就消失了。
至于说胸腔内部，心脏的切除手术，那个在国际上是有很标准的“十字切割法”，并且被认为是最合理也是最有效的切割法。
应该来说，任何一个尝试挑战心胸外科神经级手术的医生都深入地研究过这篇论文。
包括导师在带学生的时候也是沿用了这套的十字切割法。
所以，能使用这套切割法的人很多，未必就能查到秦衣邈身上。
至于说更细致地地方，胸腔里心脏那区域可不是空荡荡的让你施展的，而是有着最复杂的血管和神经网络，而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也造就这个区域的画面呈现是不一样的，对于施术者来说这才是最考验技术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就没有千篇一律的答案了，秦衣邈推断林二不可能从自己落刀的手法上猜出是自己的进行的手术。
“理论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秦衣邈故作镇定地说道。
林二这个时候又说道：“其实，我来之前，还专门上网问了一下AI，然后它给我推送了一篇关于不同的医生不同的下刀方式解读的论文。”
“当然，我没看完，那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专业了，我这个外行看的很吃力。”
“但是我想他说的应该和秦院长你刚才说的是一样的意思，对吗？”
“从患者的伤口和手术的过程来判断出主刀医生的性格……”
秦衣邈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林二居然还能去翻这样的论文来看。
关键是医学论文，没点基础的人那是真心看不懂。
秦衣邈显得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这个时候，林二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来的时候，先去了一趟柳宁市的法医所那边，并且查看了仓库焚尸死者的尸体……”
“我发现，尸体表面被烧伤得很严重，直接碳化到了真皮层，但是因为发现及时，胸腔内部反而得以保存完整！”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张图片……”
说着，林二把法医之前的报告中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了秦衣邈的面前。
“这样的缝合方式，秦院长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