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洛把碗筷收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窗边慢慢喝着。
林芝坐在旁边，没有追问她刚才说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窗外那片新绿的草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苏洛洛看着那些草芽，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浅绿色纹路。
那道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很淡的光，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
又像，是一个普通的木灵。
“他跟我说了一些话，”苏洛洛忽然开口，“说我是被选中的。说我应该走一条特定的路。说我如果能按它的方向走，会得到很多。”
比如代替叶敏，成为世界的神。
她真的非常无语，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想让她做，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怕她活得太久吗？
叶敏又不傻。
她自己有徒弟，有女儿，有那么多的支持者，根本不会把她列入信任名单好吗？
现在的重用，只是看在她的气运的份上，看在她配合的份上，但凡她现在露出一点想将界珠据为己有的想法，下一秒就人头落地信不信？
她想活，就得接受现实。
这是叶敏的天下。
林芝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别想不开啊，叶部长和你师父对你真的很好了。”
苏洛洛点头，“我心里有数的。”
林芝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苏洛洛想了想，“我只想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是我过去二十年人生，最想过的生活。”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路，“它可以在，也可以不说话。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谁也别想左右我。”
林芝没有再问。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芝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又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暮色渐深，营地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
远处的归墟之门还开着，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也有人正走进去。那片灰白色的大地上，已经有零星的绿意沿着裂隙和低洼处蔓延开来。
苏洛洛看着那些细小的变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去看看营地。”
林芝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两人并肩穿过帐篷区，和几个刚收功的修士打了招呼，又检查了物资登记簿，确认了一遍下一批进入者的名单。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事，一切都在按计划运转着。
苏洛洛走完一圈，在营地边缘停下来，望着归墟深处那颗暗红色的界珠。
它在夜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安静，像一只正在等待的眼睛。
她闭了闭眼。
沈渡说，他在界珠内，留了后门，只要叶敏一天不炼化它，她就有机会夺走它。
说真的，这是一个小世界啊。
谁能不心动。
但，她不敢。
“明天再去一趟。”她对自己说。
林芝站在她旁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远处，归墟的门还开着，像一个沉默的入口，等待着下一个迈步走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