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敏站在玻璃器皿前。
器皿里的女子依旧闭着眼，面容苍白，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散。
和虚空中，判若两人。
“你说你想回家。”叶敏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虚空中格外清晰，“你家在哪儿？”
女子没有反应。
叶敏等了很久，久到庄彤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耳畔。
“家……在很远的地方。”
庄彤猛地转头，看向器皿里的女子。
她还是闭着眼，面容安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声音确实是她发出的。
“多远？”叶敏问。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叶敏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比虚空还远。比天道还远。比你知道的一切……都远。也许，已经不在。”
叶敏心头一震。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女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位面的人。她来自更远的地方。远到连规则都无法触及。
“你想回家。”叶敏说，“可你回不去，对吗？”
沉默。
“因为你的身体被困在这里。”
沉默。
“我帮你。”叶敏说，“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帮。”
又是很久的沉默。
久到庄彤开始焦躁，久到小黑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然后，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叶敏没有陷入迷障。
她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算计，而是疲惫。
一种活了太久、等了太久、几乎要放弃的疲惫。
“谢谢你。”女子轻声说。
明明她仍然闭着眼睛，但大家就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从叶敏身上移开，落在庄彤身上，又落在徐向明身上，最后落在小黑身上。
她看着小黑，“你长大了。”
小黑歪着头，盯着女子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冲上前，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玻璃器皿。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碎什么。
庄彤愣住了：“小黑，你认识她？”
难道对方是魔？
小黑不会说话，只是拼命点头。它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哭。
女子又笑了。
“你不记得我了。那时候你还小，刚诞生没多久。”
小黑摇头。它记得。它不记得具体的事，但它记得那种感觉——温暖的，安全的，被保护的感觉。那是它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它还没有遇到庄彤之前。
“你是……”叶敏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女子看着她。“我是魔主……前魔主，现在又有新的魔主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些人最早出现在魔界，但是被我们发现了。我没有意识到它的危险，只是将它们打了出去，没多久，神界和修仙界相继出事。”
她看向玻璃器皿外的那些培养皿，那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躯壳。
“是我的失误，致三界浩劫。”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叶敏身上。
“我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