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口因长期劳累、疏于打理而略显泛黄的牙齿，脸上皱纹都被这巨大喜悦抚平了些许，整个人仿若被注入一剂“强心针”。
因高利贷重压而略显佝偻的脊背，此刻也挺直了许多，满心笃定这块原石将是他迈向还清债务、重获新生的关键一步。
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林凡大步流星迈向前面摊位，站定后，抬眼看向摊主，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淡然，开口问道：“老板，这块原石啥价？”
那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睛透着生意人的精明，脸上常年被日头晒出的黝黑皮肤，褶子都透着世故，此刻正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瞥一眼林凡，掸掸烟灰才悠悠开口：“兄弟，这石头我可看好咯，少三千不卖。”
林凡没吭声，弯腰把那原石翻来覆去端详，手指摩挲着石皮，似在跟石头对话、博弈。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在周围散落的原石上一扫，心一横，想着富贵险中求，手一指那堆石头，朗声道：“老板，这三十块原石，我全部买了，你给我全部切开吧！”
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果决，惊得旁边几个挑石头的路人都侧目过来。
老板先是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了，随即脸上绽出朵巨大的“花”，褶子里都堆满笑意，声音拔高了八度，满是惊喜地嚷嚷道：“你全都要了？哎呀，兄弟，你可真是有魄力！不过这一共得三万块嘞！”
说着，搓搓手，眼里闪着对这笔大买卖的热切，又补一句，“你先付钱，我再给你切开，咱这行的规矩，兄弟懂哈。”
林凡站在摆满原石的摊位前，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藏有翡翠的石头，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
当听到老板报出“三万块”这个价格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三万块呐，这对他而言绝非小数目！
定了定神，林凡堆起一脸笑意，冲老板开口道：“老板，便宜点，我给你三千！”
老板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小玉饰，一听这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瞬间坐直身子，眉毛高高挑起，满脸不屑地啐道：“去去去，三千，你怎么不去抢！少了三万不卖！也不瞅瞅我这石头，都是从老场口来的，皮相多正，打眼一瞧，里头出绿的可能性大着呢，我这是看你真心想买，才报的实诚价，你可别拿这荒唐价来消遣我。”
林凡哪肯轻易放弃，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说服老板降价。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原石，装作很懂行的模样，翻来覆去地瞧，边看边说：“老板，你瞧这石皮，虽说看着是光滑些，可这松花分布零散，蟒带也不明显，谁能打包票里头翡翠成色好、个头大呀。”
“再说了，这赌石本就是有输有赢的买卖，三万块砸进去，要是切垮了，我这血本无归，你也不忍心不是？”
老板嘴角微微一撇，双手抱胸，不为所动，哼道：“哼，你个家伙，不懂别瞎咧咧，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眼睛毒着呢，这几块石头潜力咋样，我心里有数。三万块，那是便宜你了，别家同等货色，价格只高不低。”
林凡仍不死心，眼睛瞥见旁边一块略有瑕疵的原石，像是抓到了把柄，指着那块石头说：“老板，你看这块，侧边都有裂绺迹象，这风险可不小啊，整体这堆石头品质参差不齐，哪能都按高价算，你就行行好，降降价，我要是切出好翡翠，往后肯定多给你介绍客源，互利共赢嘛。”
可老板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嘴里嘟囔着“没得商量”，林凡却还在绞尽脑汁，琢磨着新的说辞，一心要在这场价格博弈里占得先机。
林凡紧攥着衣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在那堆原石与老板之间来回游移，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三万块，他不知道那块翡翠究竟价值多少，要是就这么轻易砸进去，万一最后还亏了，那三万块将付诸东流。
可那原石，又像有着神秘魔力的磁石，勾着他心底的欲望，让他实在难以割舍。
咬咬牙，林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真诚的姿态说道：“这样吧，老板，我给你五千块，卖给我！”
“老板啊，我是真心实意想买，也知道赌石这行水深，可我就是个小玩家，手头没那么宽裕。五千块对我来说，已经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您就行行好，当是拉我一把，让我也碰碰运气呗。”
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破旧却堆满“希望”的摊位后，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猛吸一口后，缓缓吐出几个烟圈，缭绕的烟雾似乎也在强化着他不容商量的气场。
“不行不行，必须三万！”
他把烟掐灭在满是烟灰的缸子里，双手抱胸，神情笃定又带着几分傲慢。
“兄弟，我这批原石可都是费了大劲弄来的，场口正宗，表现极佳，随便挑一块，都可能开出满绿的好料子，这要是搁在懂行的行家眼里，别说是三万，就是翻个倍都有人抢着要。”
“我给你报三万，那是看你有诚意，在这磨磨唧唧半天了，可别再拿这点钱来打发我。”
林凡一听，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着原石，像是要穿透石皮看到内里的乾坤，脑海里疯狂思索着对策。
他蹲下身，指着原石上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说：“老板，您瞧这，虽说石皮看着还行，可这儿的藓色发灰，走向又乱，很可能往里沁，影响翡翠的成色和价值啊。”
“而且，这几块石头个头是不小，但形状不规则，切料的时候损耗指定小不了，风险大着呢。”
“五千块，真不算亏待您了，说不定我今天运气好开出好料子，往后就是您的常客，给您带更多生意来呀。”
老板却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