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会修改一下的,稍等我,各位宝宝)
自我帝青脱下衣服后,本来还有些促狭的两人立刻变得严肃了。
明明心中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那些伤口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沉。
那些伤 一层叠着一层,一道盖着一道,像是无数个独自承受的夜晚被刻进了皮肤里。
有些已经结了暗色的痂,被新的撕裂重新揭开;有些还泛着浅红,边缘红肿,像是刚愈合又被扯开不久。
他的肩膀处有一道很深的痕迹,从肩胛延伸到后颈的位置,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贯穿过的。
腰腹的位置也有几道,深浅不一,有些是刀伤,有些是法术留下焦痕,还有更多连他自己大概都说不清来处的痕迹。
他的后背有很多旧伤,那些最深的、最久远的痕迹在那里交错着,像是一张被反复修改的地图。
绮颜站在灯光里,看着他,她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眼底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一点一点地升起来。
祉宁站在她旁边,目光从那些伤口上缓缓掠过。他的视线很平稳,像是每个伤口他都会认真地确认一遍。
然后他伸手,把那盆温水端到桌边,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浸湿了。
坐好。他说。
自我帝青没有回答。祉宁把浸湿的布巾拧干,然后轻轻地覆在他肩上的一道旧伤边缘。帝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祉宁的动作很稳。他沿着那道伤口的边缘慢慢地擦拭,把半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清掉。动作不快,却很仔细,像是在清理一段漫长岁月留下的痕迹。
帝青啊帝青,你怎么……祉宁问,声音突然哽住了,“怎么就活成这样了啊,”
帝青低着头,睫毛垂着。“我没事的。”
绮颜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拿起另一条干净的布巾,浸湿了,从另一侧开始清理那道从肩胛延伸到后颈的伤。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水被布巾浸润的细微声响。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一条一条地处理着那些伤口。
有些旧伤已经结了痂,他们只是把边缘清理干净;有些还在泛红的,就慢慢涂上一层淡黄色的药膏。
药膏是祉宁自己调的,带着一点清凉的草木气息。
帝青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垂着,像是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又像是在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感知着身边两个人一点一点的触碰。
那些触碰很轻,带着温热的布巾和微凉的药膏,沿着那些他自己都快要数不清的伤痕,慢慢地、耐心地走过。
有好几次,祉宁的手指碰到一处特别深的旧伤,他放慢了动作,然后听到帝青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
……疼?绮颜问。
不疼。自我帝青说。
绮颜没有说话,只是把那道伤周围的清理做得更轻了一些。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祉宁拿起那卷干净的布,开始替他缠绕。
一圈一圈地,从左肩开始,沿着那道最深的伤痕一路裹到腰侧。布条是柔软的白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绮颜在旁边坐着,把另一卷布递过来,然后看着祉宁把那些伤一片一片地覆盖住,像是把很多年的裂口都轻轻合拢了。
帝青闭着眼睛。他很久没有闭过眼睛了,那些夜里他总是要睁着眼……即使他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
可此刻他坐在希颜屿的庭院里,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身上被干净的布条一点点裹好,那些伤口正在被一层一层地覆盖住。
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感觉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陌生的轻。
祉宁打好了最后一个结。他退后半步,看了看那些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帝青低垂的侧脸,然后把那件叠好的、干净的浅色上衣拿起来。
伸手。他说,“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帝青慢慢抬起手,那件衣服被轻轻披在他的肩上。布料柔软而干燥,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
他动作有些生疏地穿好它,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一具忽然被包裹好的身体。
祉宁没有他高,但他的衣服穿在自我帝青身上,还是很宽松。衣料垂下的时候,把他那副被过度消磨的身形拢住了,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他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干净的、不属于他的浅色上衣。两只手臂和腰腹都被干净的布裹好了,肩头的毯子还搭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什么接住了一样。
绮颜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裹着布条的右手臂。她的指尖隔着布料的触感,温暖而安稳。
好了,她说,今晚你哪儿也不用去。
帝青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微微闭着,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把他扛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也一并带出来了一些,散在空气里,再也找不见。
“……谢谢。”
“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