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紫色雷光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如同九条紫色巨龙，朝四面八方咆哮而去。
紫霄神雷，蕴含着煌煌天威、破灭万邪的纯阳刚正之力。
而那些缠绕上来的黑色触手，在雷光的轰击下如同滚水泼雪，迅速消融。
“啊……”
触手的主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些触手猛地收回。
但已经晚了，至少有五分之一的触手，在那一瞬间被紫霄神雷轰成了烟尘。
“这是什么雷？”黑雾中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玄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团黑雾，落在黑蚀魔尊身上。
黑蚀魔尊依旧停在半空中，那只漆黑的大手悬在他身侧，却没有再出手。
浑浊的眼珠中，幽绿的鬼火明灭不定，映照出他此刻复杂至极的心境。
“黑蚀魔尊。”玄霄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回礼，暂且记下，等我收拾了这两条杂鱼，再来跟你叙旧。”
“可恶的人族小辈。”黑蚀魔尊那张枯槁如树皮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大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活了数万年，从上古时期九幽魔主座下的左先锋，到被封印下苟延残喘，再到被血黯魔主救回魔域天重塑魂体。
他见过太多天骄，太多强者，太多不可一世的存在。
可从未有一个人，在半步返虚的境界，就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自己竟然真的在犹豫。
这是因为九幽魔旗对他的克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紫霄神雷对魔魂的伤害，他刚才也亲眼所见。
此人身后那片内天地中，灵脉还在燃烧，虽然已经消耗了小半，但至少还能撑半炷香。
半炷香，够此人做很多事了。
“嗡……”就在此时，那团黑雾再次动了。
不是攻向玄霄，而是向后退去。
黑雾中的血红色眼睛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已经见识了玄霄的强大，再打下去，就算能伤到玄霄，自己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修炼到他们这种级别，没人是愣头青，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可他想退，玄霄不让。
“来而不往非礼也。”玄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黑雾面前。
浮游遁天术的速度，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抬起左手，九幽魔旗迎风便涨，旗面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朝黑雾笼罩而下。
“啊……”黑雾中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叫。
九幽魔旗对魔魂的克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黑雾在旗面的笼罩下剧烈翻涌，如同沸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拼命向后退去，但旗面如影随形，越收越紧。
几道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从旗面中探出，没入黑雾之中，开始抽取他的魂力。
“给本座滚。”黑雾中传来疯狂的嘶吼，猛然爆发了一股恐怖的波动。
“玄霄道君，我来帮你！”一道暴喝声从天际传来。
那是玉穹天的返虚傀儡，终于赶到了。
傀儡通体漆黑，身形魁梧如铁塔，一拳朝黑雾轰去，拳罡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幽深的虚空裂缝。
“多谢。”玄霄趁机收回九幽魔旗，身形向后飘退。
他已经从黑雾中抽走了至少一成的魂力，够了。
九幽魔旗旗面上的魂影，在吸收了返虚级别的魂力后变得更加凝实，最深处那道属于九幽魔主的巨大黑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护法傀儡逼退玄霄后没有追击，而是挡在黑雾身前，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
玄霄看了那傀儡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急速赶来的另外两名玉穹天返虚。
那手持赤红长剑的青袍老者，以及那身着青色道袍、刚刚压制住返虚巨兽的老者。
三尊玉穹天返虚，已然到齐。
他收回九幽魔旗，紫色雷光在雷灵战甲表面流转不息，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白发老者的护法傀儡转过身，面对那团黑雾，面对重伤的魔族战将，面对依旧悬在半空中的黑蚀魔尊。
青袍老者手持赤红长剑，剑身上的岩浆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灼热到足以焚山煮海的高温。
青色道袍老者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
他身后，那头被他压制住的返虚巨兽正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三对三。
玉穹天返虚，对阵魔族返虚。
广场上，空气凝固了。
六道返虚级别的气息在半空中无声碰撞，虽未真正交手，但光是气息的碰撞，就让方圆数百里的空间都在颤抖。
那些化神修士们早已远远退开，连靠近都不敢。
返虚级别的战斗，哪怕是余波，也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诸位。”白发老者的声音从护法傀儡中传出，平静而沉稳。
“方才承蒙玄霄道友以一敌二，为我等争取了时间，如今我等已至，也该让这些魔族孽障见识见识，我玉穹天的手段了。”
青袍老者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上的岩浆纹路猛然亮起，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剑意冲霄而起。
“万年来，老夫这柄剑还没饮返虚道尊血，今日，或许能添上一尊。”
青色道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时间，剑芒冲天而起。
魔族那边，气氛同样凝重。
重伤的魔族战将从废墟中爬起身，右臂已碎，但他的左手重新凝聚出一柄漆黑的战刀。
刀身上魔纹流转，虽不如之前的巨斧，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死死盯着玄霄，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那一掌，让他颜面尽失，若不洗刷这份屈辱，他日后在魔域天还怎么立足？
黑雾重新凝聚，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闪烁。
那一成的魂力损失，让他元气大伤，但他毕竟是返虚，底蕴深厚，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
他同样盯着玄霄，只是眼中的情绪比魔族战将更复杂，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九幽魔旗实在是太可怕了，对魔魂而言，那东西比任何神通术法都要致命。
黑蚀魔尊，依旧沉默。
他悬在半空中，浑浊的眼珠在玉穹天三名返虚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玄霄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百年了，他等了三百年，就为了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可当这个机会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报不了仇。
眼前的这个人族，已经不再是当年在陨雷崖的那个分神小辈，这个人，现在已经有了和返虚正面硬撼的资格。
“动手。”这边，白发老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护法傀儡率先冲出，铁塔般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陨星，朝黑雾撞去。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在脚下留下一个幽深的黑洞。
那是空间被踏碎后留下的虚空。
它的拳头攥紧，拳面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将整只拳头映照得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
“戾……”
黑雾嘶鸣一声，无数触手再次探出，朝傀儡缠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