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伏伽的问话,张亮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一个国公真的是凄惨至极,这一幕看的马周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可是现如今,不可能有人可怜张亮了。
要杀张亮的人是李世民,试问谁敢阻拦?
就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罗峪今天都没有来,明显是已经放弃了张亮。
“我认罪了!”
“陛下, 我张亮认罪伏法了……”
张亮嚎啕道。
这话一出口,孙伏伽和马周齐齐的松了口气,老实说,审这样的案子真让他们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马周倒还好一点,毕竟他不是主审,孙伏伽才是真的难受……
只有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马上让人拿来了认罪供状,让张亮在上面签字画押。
随后张亮就被押回大理寺狱。
“两位大人辛苦了,这份供状我这就上呈陛下!”
长孙无忌对孙伏伽和马周说道。
“长孙大人辛苦了。”
马周回了一句,随后他就离开了。
“长孙大人,勋国公谋反案已然定罪,您当初对我说的话……”
孙伏伽看着长孙无忌问道。
“孙寺卿,你放心吧。”
长孙无忌满口答应,随后他也离开了。
长孙无忌将张亮的供状拿到了李世民的面前,李世民看了看,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斩!”
沉默了许久,他只说了一个字。
几天后,张亮就被押到了西市口,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长袍,用大理寺卿孙伏伽的话来说,就是陛下并没有褫夺张亮的国公身份,一位国公被斩首该给一点体面。
刽子手高举着手中的长刀,刀身闪烁着一道道寒光,这柄长刀马上就要落下。
周围围观的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这可是一位国公啊,居然也会被当众斩首,大家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满眼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官员们一个都没有来,大家似乎都有某种默契一般。
只有罗峪来了,他站在人群中,看着被长袍包裹住的张亮。
孙伏伽抬头看了看时辰。
“时辰已到,斩!”
他一声令下。
刽子手手中的长刀瞬间落下,张亮直接人头落地。
百姓们惊吓的连声惊呼,不少人都四下而散,那种血溅当场的画面实在太恐怖了。
孙伏伽的目光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罗峪,随后他也离开了。
大理寺的衙役快速的收拾了尸体,地面的血迹也被快速的清理了。
一位国公,就此落幕!
不过第二天,李世民正打算去翠微宫休养的时候,他突然病了。
“罗峪郡公,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小刘公公找到罗峪,火急火燎地说道。
“何事如此着急?”
罗峪奇怪的问。
“陛下突发疾病,袁天师不在宫中,陛下让您去一趟。”
刘公公回答。
罗峪挑了挑眉,李世民这是功臣杀多了,有心理阴影了吧?
随后,他跟着刘公公快速的进了宫。
来到了太极殿,罗峪就看到李世民靠在床榻上,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陛下,罗峪郡公来了。”
小刘公公禀告。
“退下。”
李世民哼了一声。
刘公公赶紧屏退了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就连他自己也离开了。
罗峪看着李世民,生了病的李世民更显一副老态,就连身上的龙袍似乎都有点撑不起来了。
他看到了李世民面前盛放丹药的盒子,罗峪犹豫了一下,忍住了劝阻李世民的念头。
他很清楚,李世民必须要死的早一点,如果他死的晚了,恐怕千古一帝的名头就要毁了。
从最近几年李世民开始大修翠微宫这些地方,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在往昏君的路上移动了,而且还移动的很快……
“罗峪啊,昨晚朕做了一个梦!”
“朕梦见了侯君集和张亮都来找朕索命了……”
李世民低声说道。
“陛下,只是一个梦而已,不必当真!”
罗峪安慰道。
李世民摇摇头。
“朕只是为了大唐社稷而已,朕不想再见到他们,你师从李淳风,有无办法替朕解决这件心事?”
他看着罗峪,这种情况在当初玄武门之变后,也曾经持续了很久。
“有!”
罗峪点点头。
“何种办法?”
李世民马上追问。
“杀死侯君集的人是我罗峪,只需要将我的一件随身物品放在陛下的床头 ,他侯君集自然不敢再来骚扰……”
“杀死张亮的人是孙伏伽,陛下只需要将孙伏伽治罪,即可安抚勋国公的怨念了。”
罗峪回答。
没想到这些忽悠人话,李世民居然毫不怀疑。
“速速将你的贴身之物交给朕!”
他看着罗峪。
罗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亲自将玉佩放在李世民的枕头下面。
李世民松了口气。
“你说,真该如何将孙伏伽治罪?”
他继续问。
“陛下,孙伏伽乃是我亲自举荐的,恐怕此事对我来说不合时宜……”
“要不您问问长孙大人,他肯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峪将皮球踢了出去。
李世民一琢磨,这倒也是。
他挥了挥手,示意罗峪可以离开了。
罗峪一走,李世民立马将长孙无忌找了过来。
长孙无忌一听李世民要治罪孙伏伽,他急忙给孙伏伽求情。
“陛下,孙寺卿也是照旨办事,随意治罪恐怕难以服众……”
“臣有一法,将其外放陕州去治理地方去吧!”
李世民想了想,陕州距离长安城倒是足够远了,而且长孙无忌说的也不错,孙伏伽毕竟是九卿之一,随意治罪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
“传旨,孙伏伽外放陕州刺史……”
他下了一道旨意。
这道旨意送到了孙伏伽的面前,孙伏伽半晌没说话。
罗峪当初对他说的话,居然全都应验了,陛下果然是降罪于他了……
当天,孙伏伽就离开了大理寺,没有任何停留。
李世民的噩梦也莫名奇妙的消失了,他依旧还是去了翠微宫休养,将监国的任务交给了李承乾。
罗峪一个人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现如今的他也不得不感叹,在新旧权力交替的时候,朝堂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混的。
稍微差池,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走着走着,罗峪一抬头。
“怎么走到这了?”
他嘟囔了一句。
面前的正是感业寺,一些尼姑正在低头打扫感业寺的大门口。
其中一个身材娇媚的女子,进入了罗峪的视线中,她正是武媚娘。
“华姑!”
罗峪喊了一声。
武媚娘抬头看了看,她看到罗峪,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见过老师……”
她快步走到罗峪的面前,恭敬的行礼。
罗峪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华姑,难得你还能喊我一声老师,你不恨我吗?”
他问。
“老师,这都是我的命!”
“您信命吗?”
武媚娘微微仰起头,看着比她高上许多的罗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