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斜了她一眼:“笑啥呢?捡到钱了?”
刘婷婷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在想钟县长这个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啊。竟然想让我爱上你,你说他是不是当媒婆当上瘾了?”
田平安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嘴角却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其实吧,这个老头子并不知道,你其实早就已经爱上我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刘婷婷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田平安:“你说什么?”
田平安依然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开着车,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咧到耳根子了:“我说——你早就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自己不好意思承认而已。钟县长今天不过是替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刘婷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田平安,你是不是觉得刚从禁闭室出来,皮又痒了?”
田平安赶紧缩了缩脖子:“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大师兄饶命!我这刚恢复自由身,还想多活几天呢!”
刘婷婷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不再理他。但田平安余光瞥见,她的耳根子似乎红了一小片。
田平安心里暗笑,嘴上却不敢再嘚瑟,老老实实地开着车,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两人驱车回到公安局,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办公楼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田平安把车停好,和刘婷婷一起快步上了楼,直奔姜东副局长的办公室。
姜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着。看到两人进来,他掐灭了烟,招了招手:“进来,把门关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姜东开门见山地说:“钟县长给我打过电话了,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已经通知你们高队长过来,咱们一起碰个头,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刑警队长高航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他跟姜东点了点头,又冲田平安和刘婷婷微微颔首,然后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倾听的姿态。
人算是到齐了。
姜东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杨无邪在9月28日当晚,根本不是七点半回到聚仙楼的,而是八点半才回来的。他有将近一个小时的空白时间,恰好覆盖了被害人的死亡时间。而且,他还指使当晚参加饭局的十几个人统一口径,做了伪证。光是做伪证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高航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姜局,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姜东看了他一眼:“你说。”
高航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这个案子,牵扯面太广了。杨无邪的背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在省里的关系还在,能量大得很。咱们要是贸然抓人,万一证据不够扎实,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咱们可就被动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等等?等武局长从省里学习回来,或者等孙政委的病假结束,他们回来之后再定盘子?这样,责任也能分担一下,不至于咱们几个扛着。”
田平安一听这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高队长啊高队长,你这哪是担心证据不够扎实,分明是怕得罪人嘛。首鼠两端,瞻前顾后,这可不是干刑警的作风。
姜东听完高航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地说:
“高队,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人,杨无邪跑了怎么办?他要是听到风声,连夜跑到省城去找他老爷子,到时候我们连人都找不到,这个案子还怎么办?”
高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姜东继续说:“武局长去省里学习,孙政委去北京看病,他们都不在局里。刑事案件的决定权在我手里,这个责任我来扛。等他们回来?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杨无邪把证据都销毁了?等到那些做伪证的人把口供都串好了?不行,一天都不能等。”
刘婷婷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而果断,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办公室里的沉闷空气:
“姜局说得对。杨无邪这个人狡猾得很,他既然能搞出一次攻守同盟,就能搞出第二次。我们必须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控制住。至于证据,抓了人之后再慢慢搜集也不迟。只要人控制在手里,就不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
田平安也跟着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一直在打转。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姜局,高队,大师兄,我同意抓人。不过,我有个直觉——我感觉这个案子,可能不是杨无邪干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高航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刘婷婷也皱了皱眉,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田平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你们想啊,杨无邪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果他真要杀人,他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吗?他会蠢到在案发当晚去参加一个十几人的饭局,然后中途溜出去杀人,再回来继续吃饭?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嫌疑吗?而且,他事后还搞什么攻守同盟,让所有人统一口径说他是七点半回来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以杨无邪的智商,他不应该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当然还有,我们在办理这个案子的过程中,还有一些未解的谜团……”
姜东本想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不管这个案子是不是他干的,他做伪证、妨碍司法公正这一点,是跑不掉的。就冲这一条,我们也该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