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可恨!”
云墟迦蓝怒吼,视线飞速在战场扫过,寻找破敌关键与求生希望。
其他人太弱,根本无法改变战局。
最终,云墟迦蓝视线在冷惜身上定格。
“逆尘,你欺人太甚!”
云墟迦蓝双掌齐拍,皮肤,血肉,骨骼皆变金色,化作一尊百丈迦蓝。
梵音四起,沙弥,苦行僧,阿罗汉,菩萨,佛陀,乃至佛祖虚影相继浮现,脚踏莲花,形成一座佛国。
“灭了你!”
云墟迦蓝胸前浮现一道“卐”字印,横推出去。
面对临死反扑,逆尘不敢有任何大意。
双指勾起,空间崩坏,数十界影重叠浮现。
“轰隆!”
恐怖的碰撞引起天地剧颤。
逆尘不断后退,双脚磨出血花,却未曾收力。
他能够感受到,“卐”字印的威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这一招过后,或许将会结束战斗。
“嗡!”
血雨洒落。
云墟迦蓝放弃维持“卐”自印,身体化作血雨涌入空间。
“不好!”
逆尘洞悉云墟迦蓝意图,正欲提醒,却来不及。
云墟迦蓝猛然出现在冷惜身前,一手扼制其香颈,带着她一起倒退。
“呃……”
呼吸困难,冷惜双眸闪过寒芒,提起玉道笛。
“哼,休想。”
云墟迦蓝以空间凝作一只巨手,扭断冷惜手臂。
震碎“卐”字印,逆尘脚踏阴阳,施展缩地成寸,一念缩地千里:“你往哪里去!”
云墟迦蓝等的就是这一刻,未回头,震碎冷惜衣袍,调动全力将其向胥依然等人方位扔去。
若逆尘选择杀他,那冷惜就会赤身裸体暴露在众人视野范围。
若逆尘选择救冷惜,那么,他将获得逃命希望。
若换做旁人,云墟迦蓝自然不会选择这愚蠢的做法。
不过,对于逆尘这种自以为是的烂好人,却是一招足以保命的底牌。
逆尘向冷惜方向看了一眼。
她倒退的速度太快,快到,若逆尘没有真谛经脉加持,怕连冷惜的身影都见不到。
如云墟迦蓝所料,逆尘立即调转方向闭上双眸,接连施展空间挪移,出现在冷惜身后,解下暗神黑衣将其包裹,双手握拳,拥入怀中。
“砰!”
二人撞入一座山峰,掀起漫天灰尘。
“哈哈!逆尘,你这般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注定成不了大事!”
云墟迦蓝狂笑讥讽,一头扎进空间障壁,消失无踪。
震碎压在身上的碎石,逆尘自怀中放下冷惜:“没事吧?”
冷惜紧了紧暗神黑衣:“我没事,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完美的必杀之局被她毁掉。
第一脉的诸神,包括阎修脉主皆在看,想来,定会对她失望。
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萦绕心头。
逆尘看了眼云墟迦蓝方向,收回视线:“无妨,你没事就好。”
冷惜抬起双眸,掺杂委屈:“你不怪我吗?”
逆尘摆手:“我是第一脉的领袖,对我来说,每一位第一脉赴宴者的性命远超积分。伤怎么样?能催动暗神黑衣吗?”
冷惜大为感动。
自从弟弟死后,除了阎修脉主,逆尘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估计很困难,不足以维持一次。”
逆尘点了点头,再次解下神子袍,露出虎背蜂腰,脊背挺直如松,肌理匀称紧致的半身:“这是母后为我绣的神子袍,内蕴神气,不需催动,遇到致命危险便会自行护主。你先穿上,待伤势好些再还我。”
头一次见到男人赤着上身,冷惜不禁面生红霞,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时,竟不见任何动作。
顺冷惜视线,逆尘低头看向自身,继而骂道:“看你大爷的,赶紧穿上。”
回神,冷惜接过神子袍,轻声嘀咕:“凶什么凶,一点男子气概没有。”
逆尘道:“你有气概,你要真有气概,刚刚为什么不让大家看两眼?”
“你!”
冷惜俏脸红到耳根,贝齿咯咯作响。
半点不解风情。
逆尘视线再度落向远方,提起右臂,滚滚烈焰燃烧,化作百里火域。
冷惜道:“你做什么?”
逆尘没有理会,闭目数息,旋即,调动千万道拳道规则,猛然砸下。
“呜啊!”
云墟迦蓝陡然出现在逆尘拳下,结结实实挨上一拳,胸膛被燃烧,海量血气蒸发。
冷惜,胥悠然,桃花开,陈赫州等目瞪口呆。
云墟迦蓝不是逃了吗?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逆尘拳下?
远处空间破碎,小九目染倦霜,收回拍出的手掌,化作龙形,飞到逆尘身旁:“黑河渡来了,本来是想解决他,可是困意上来,浑身无力,帮不到你了。”
逆尘道:“好,辛苦你了,休息吧。”
小九低声呜咽一句,飞入丹田。
逆尘抬头看向疯狂聚来的黑云:“冷惜,我已将云墟迦蓝的意识打碎,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有生命的空壳,你来吞噬他的生命力恢复。”
冷惜同时看向天际,隐隐察觉不安:“你呢?”
逆尘道:“我有一场硬仗要打。”
“轰隆!”
雷霆翻滚,呈玄黑色。
黑暗,死亡,魔气构成的厚重云雾弥漫。
黑河渡背负双手,以俯瞰众生的姿态,巍峨屹立:“逆尘,短短数日,你竟具备镇压云墟迦蓝的实力,着实让我惊讶。”
原本听说逆尘击败惑并将其逼死的消息,黑河渡并不相信。
现在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他的修炼速度太快,快到只能用诡异形容。
若再放纵他几天,黑河渡不敢保证,自己还能镇压逆尘。
必须趁早将他解决。
“黑河渡!”
冷惜美眸猛缩。
他怎会出现在这!
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为杀逆尘而来。
“安心养伤。”
逆尘不动声色,迅速运转气经调养圣气:“没想到,你竟会追我到这种地步,还真是锲而不舍。”
黑河渡冷笑:“少在脸上贴金,我本是为杀云墟迦蓝,碰巧与你遇到罢了。说来,也算是天命引导,给了我杀你的机会。”
逆尘道:“杀我?你有这本事吗?”
盯向逆尘,黑河渡眼底爬满恶心:“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先前有祈夜威保你,现在……你没机会了!”
黑河渡不再多言,一掌压下。
他很清楚,逆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因此,他并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
掌势一动,天光尽数被吞噬,无边浓黑沉沉压落。
死气弥漫,侵彻四方,漆黑魔纹纵横蔓延,暴戾诡谲。
一个呼吸,便是变得比殿堂还要高大,宽阔,似天际塌陷。
“呼。”
逆尘吐一口凛冽寒雾,抬手虚抓。
寒雾凝羽箭,一箭生万影,拖曳数十里绵延的冰蓝尾翼,迎着黑暗魔掌逆杀而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轰鸣,彼此消散。
黑河渡呆滞一瞬:“你成长的速度快到无法想象,不除了你,还真是寝食难安。”
逆尘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可怕?你我恰恰相反,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黑河渡面色瞬间阴沉:“你还真是找死。”
踏入百劫境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小辈敢这样与他讲话。
就连贪幼,血无疆,罗之衍等人都不敢这般挑衅。
黑河渡双掌合十,口中,诵念古老咒语。
吞血咒印凝成狰狞骨爪,怨灵,嘶吼着扑杀而来。
借助鬼纳罗星诡异的能量物质,传播速度远超想象,笼罩万里。
万里内,密不通风,阴寒噬魂。
“你真的以为,同样的招式再来一遍,能对我造成威胁?”
逆尘非但未躲,反而迎着黑河渡飞去。
奈何桥祖相浮现,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桥梁,劈碎咒印封锁,构成天路。
黄泉路祖相伸展,一株又一株妖异的彼岸花绽放在吞血咒印,于星空生根发芽,直到完全吞噬。
“不该啊!吞血咒印拿他没办法?”
黑河渡仅失神刹那,又是恢复清明。
“哗!”
密密麻麻的黑暗规则形成陨石碎片,每一块皆散发吞噬万物的凶煞伟力,纷纷向逆尘刺去。
“阎罗十祖相,六重太虚界!”
对付黑河渡这种极数的强者,逆尘根本不敢大意。
第一招,便是全力以赴。
阎罗始祖与阎尘的伟岸身影显现出来,似神似魔。
磅礴激昂的神威爆发,映衬的逆尘半身若仙,半身如怪。
“呜呜!”
天地间,涌起飓风。
凭借暗神黑衣与神子袍庇护,冷惜虽能感受到压力,却并不狼狈。
陈赫州等人则是无法维持身形,被压的趴倒在地,起身都成困难。
本以为黑河渡修为通天,傲世无双,唯有贪幼等少数人能与他共分时代。
未料想,逆尘竟也是跻身其中。
他才挣断十数根执念枷锁!
这场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参与。
伴随陨石碎片相继坠落,黑河渡这才感受到压力。
那个一直被他视作小辈,看不起的人物,已具备与他分庭抗礼的资格。
“幽冥时代!”
视线所过之处,皆发生改天换地的变化。
尸山血海,幽冥无岸,冥河奔腾,血肉筑楼,万界坍塌……
远超想象的诡异景象层出不穷,似一个时代,浮现众人眼前。
“再来!”
黑河渡再度发力,一尊极为古老,古老到连身影都模糊不清的古神虚影脚踏幽冥时代降临。
若逆尘代表至善无上的人间使者,此时的黑河渡便是毁灭天地的地狱恶神。
“吼!”
逆尘怒吼,先一步踏入幽冥时代。
阎罗始祖身影与阎尘身影踏碎尸山血海,蒸发冥河,所行之地,天昏地暗。
这场战斗已不像逆尘与黑河渡间的厮杀,而是阎罗族两位至高无上的先祖与幽冥族先祖跨越数个时代间的交锋。
碰撞持续近半个时辰。
逆尘的气势率先败下阵来。
修为差距,乃二人最明显的分界点。
长此以往,黑河渡完全可以逸待劳,等逆尘圣气消耗殆尽,一举灭杀。
黑河渡双眸微眯,另有打算。
视线下移,落向冷惜。
“哗!”
瞳孔射出两道弧光,无形无色,刺向冷惜眉心。
尚不等冷惜察觉,神子袍先一步感受危机,绽放明亮到极致的神芒,将弧光破碎。
黑河渡错愕:“一位神亲手绣制的衣袍?”
还真失算。
逆尘抓住机会,释放星海无涯,真谛经脉疯狂运转,欲趁势击退黑河渡,在谋计策。
他打不起消耗战。
“先前是你主动杀来,现在想逃?”
黑河渡断然不会给逆尘可趁之机,圣气源源不断注入幽冥祖神虚影。
精神力调动,凝成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聚集黑河渡六十六阶精神力的力量,脱离战场。
“不在巅峰期,你又能催动多少神力?”
精神力分身掌心涌现黑暗浪潮,猛烈撞上神力屏障。
“不好!”
冷惜洞穿黑河渡龌龊行径,燃烧圣血,全力催动神子袍。
阎故辞的身影若隐若现。
“晚了!”
黑河渡大笑,双掌盘旋一红一黄两道咒印,一举拍碎神力屏障:“吞血咒印,噬体咒印!”
吞血咒印,诅咒燃烧修士血液,噬体咒印,侵蚀炼化修炼体魄。
阎故辞身影尚未凝聚,便已消散。
“哗!”
逆尘放弃与黑河渡真身交锋,承受其全力一掌,背脊被打的凹陷,一步空间挪移倒退,挡在冷惜身前。
“噗嗤!”
精神力分身双掌结结实实拍在逆尘身躯。
“啊!”
血液疯狂燃烧,圣躯迅速腐烂。
逆尘痛呼一声便是咬紧牙关,四只天使羽翼钻出,掀起造化飓风,将黑河渡的精神力分身拍碎。
“噗!”
圣血喷出的瞬间,尚未炼化便是燃烧殆尽。
逆尘赶忙运转真谛经脉,催动到极致,这才压制住咒印。
但,也仅是减缓诅咒侵蚀速度。
剧烈的疼痛使得逆尘身躯颤抖,一矮身,半跪在地。
冷惜早已泪流满面:“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做!”
逆尘奋不顾身的一幕,与深藏脑海中,其弟自爆圣源重叠。
逆尘道:“哭…..你大爷……老子还……没死。”
……
“咔咔!”
阎修脉主神色冷到极点,双拳紧握,神气不断流淌。
左丘怜兰极为了解阎修脉主,赶忙拦在其身前:“阎修,先冷静一些,你若闯入狩猎场,不但会受到天命神殿责罚,就连阎罗族也得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