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怪要求！
到了约定的饭馆，那个外国人已经坐在桌旁等候。让人意外的是，他说得竟是一口地道的京腔。他摘下帽子，在胸前比了一下，行了一个绅士礼，用流畅的中文说道：“两位朋友，你们好。你们可以叫我杰克就好。”
“杰克先生，你好你好。”周辰赶紧上前握手，韩文明也跟着握了一下。掌柜的见状，便自觉地领他们进了旁边一间包厢，自己则回到柜台后头继续翻他的连环画去了。
一落座，杰克先把自己的鸟笼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这才笑着开口：“刚才掌柜也跟我说了，你们找我是想进口一批制作罐头的机器？”
“对，我想进口一些灌装罐头、封装罐头以及消毒的设备。”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一整条流水线？这价格可不便宜。”
“是的，我确实打算要一条流水线。”周辰点头。
杰克点点头：“没问题，我很乐意跟你们做生意。我喜欢你们国家的人，聪明、勤快，又很有意志力。”
“杰克先生，您过奖了。”周辰客气了一句，趁热打铁问，“那如果我想进这样一条流水线，大概需要多少钱？”
杰克想了想：“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有些昂贵。至少需要三种不同的机器才能组成一套流水线。总体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多万打底。如果算上消毒设备，差不多要十五万。”
听到这话，周辰心里猛地一惊。他本以为自己的积蓄已经不少了，没想到一套机器竟要这么贵。杰克笑着解释：“我也没办法，机器进口到这边还要加不少税。十五万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
旁边的韩文明已经听得满头汗了：“我的乖乖，这怎么要这么多钱？我一辈子也挣不到十五万啊。”他虽然靠跑火车空档倒腾点走私货赚了些外快，但十五万对他仍是天文数字——这年头的十五万，搁到后世就是几百万，一点都不夸张。
周辰也是心头一沉。他现在全部积蓄加起来确实有十多万，可要一下子全投在机器上，他心里也直打鼓。更何况明年他还打算扩大蛏子养殖规模，又得投好几万。
于是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强作镇定地说：“杰克先生，这个价钱实在是太贵了，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吃不下。您看，有没有哪些机器是不必要的，可以用人工代替？”
他盘算着，既然全自动流水线太贵，不如先买关键设备，剩下的用人工顶一顶，等明年挣了钱再慢慢升级。这年头人工可不值钱。
杰克笑了笑：“当然可以。我刚才给你报的是全自动流水线的价格。如果你不要自动消毒设备，十万块就能搭一套。再省一点，连自动灌装都可以省，但封装这一步必须用机器——只有机器才能做到完整密封。这个确实省不了。”
“我懂我懂。”周辰连连点头，“要是五六万能搞定一套，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当然能。凡事一步步来嘛。能一下子拿出五六万，周先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了。”杰克语气诚恳。
旁边的韩文明听完又惊又羡慕，低声问周辰：“老弟，你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他原本以为周辰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不对，应该说是一个比较有钱的渔民才对。但没有想到周辰竟然这么有钱，五六万块钱甚至都能考虑。
周辰朝他使了个眼色：“够呛，我哪有那么多现金。回去看看能不能借点，再想办法从银行贷一些。”
韩文明眼睛一亮：“哎，对！现在国家鼓励贷款，听说利息很低，确实可以试试。”
周辰确实打算去银行贷款。他现在存款虽有十多万，但一下要掏走一半，明年还要再投，资金肯定周转不开。
眼下国家鼓励创业，贷款政策宽松，有的甚至免息或低息，不薅白不薅。更何况，后面银行改制时很多贷款都成了坏账被一笔勾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道理他懂。
周辰都想好了，要是自己真还不上了，大不了也学人家不还了。反正到时候真追查的时候也追查不到他头上。
当然，这只是往最坏了想，真有钱了，他肯定还是会及时还的。
接下来两人又细聊了购买流程。杰克说，只要文件齐全，他就可以通过海运发货，不过因为手续和航运时间，至少得半年才能到货，所以最好提前预定。
周辰表示会慎重考虑，并问了品牌和售后问题。
杰克很热心，说他们设备国内很多国营厂都在用，出了问题一般师傅都能修，技术并不复杂。
但他末了还是补了一句，带着几分骄傲：“虽然不复杂，但你们现在确实还造不出来。”韩文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周辰倒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三十年河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们国家确实发展挺落后的，但也正在追赶之中。等到过去一二十年，他们国家确实一定会能够追上去了，到时候一定会发展到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地步。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他们国家的人向来也不喜欢做口舌之争。
周辰很快拍板，决定先花七万块买一套基础设备，并尽快去相关部门办手续。杰克也很爽快，答应等手续一到位就签合同。
本以为一切都谈妥了，杰克却忽然又提了个要求：“对了，周先生，听说您是闽南那边的渔民？”
周辰一愣：“是的，我是在闽南土生土长的，这次来北京就是为了订机器。”
杰克微微一笑：“那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如果您能办成，这批机器的订单，我可以做主再给您减五千块。”
五千块！周辰心头一跳，连忙问：“杰克先生，您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杰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您能帮我找到这个东西吗？”
周辰接过一看，照片上是一颗个头巨大的椰子螺。他不解地问：“椰子螺在我们那边挺常见的，您要这个做什么？”
杰克摇头：“我要的不是普通的椰子螺。您仔细看看，这个螺有什么不同？”
周辰端详片刻：“它……比平常的椰子螺大了好多。”
“对，我要的就是巨大的椰子螺，最好能大到像篮球那样。我们西方有些家族信奉黄金螺，认为螺壳越大越能带来好运。我们那边很少能找到这么大的。如果您明年能找到，我就可以做主减掉五千尾款。”
周辰略一思索，点头答应：“成交。”
反正椰子螺在他们那边不值钱，个头越大的越没人要，肉老得像橡皮筋，平时连捡都懒得捡。虽然要找篮球那么大的确实有难度，但答应下来总不亏，找到就赚，找不到也没损失。
杰克显然很高兴，主动握了握周辰的手：“周先生，合作愉快。”
周辰也笑了笑：“合作愉快。”
两人本还想请杰克吃饭，却被他婉拒了。他解释说，他们那边没有这种习惯，事后请客反而会给他们造成困扰。周辰听完也理解：“各国风俗不同，咱们尊重就好。”
送走杰克后，韩文明好奇地问：“他让你找的那玩意儿，好找吗？”
“海边挺常见，就是那么大的少。不过碰碰运气吧，能找到最好。”周辰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他又对韩文明再三道谢。韩文明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你从海里捞到啥值钱的好货，记得往我这送就行，我帮你拿去潘家园卖，只收个介绍费。”
“哈哈哈，放心吧韩老哥，有好货一定来找你。”
回了招待所，第二天周辰又拉着苏桃桃去了趟长城，可把小姑娘累得够呛。
本来还想去香山和其他地方转转，但苏桃桃死活不肯再走了，回去路上连三轮车都坐得直打瞌睡。
周辰也只好作罢——这年头的景区基础设施确实不行，走半天也碰不到一个卖水的，偶尔有小贩提着大铁桶卖凉茶，他一看里头飘着树叶，还用公共水瓢，顿时没了胃口。上厕所更是难事，男的好解决，女的就受罪了。
刚到招待所门口，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李瑶瑶。
她一见他们便笑着迎上来：“周辰大哥，桃桃姐，总算等到你们了！你们这是去哪了？”
“去长城逛了一圈，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嘛。”苏桃桃累得直翻白眼，“我本来不想去的，是他非要拉我。可去了全是人，挤都挤不动，想喝口水都费劲。”
李瑶瑶笑着点头：“那边确实人多，我们一般都挑人少的时候去。这段时间正赶上放假，就热闹了。”她说着，把手里的两个盒子递过来，“我爹娘让我来再谢谢你们。这是京城老字号的点心，有驴打滚、豌豆黄、绿豆糕，你们尝尝。”
周辰正要推辞，苏桃桃已经笑盈盈地接了过去。李瑶瑶又补了一句：“对了，我爹娘还说，想请你们到家里吃顿饭，也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周辰和苏桃桃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李瑶瑶已经笑着补了一句：“你们可别急着推，我爹娘说了，这顿饭要是不吃，他们可要亲自上门来请了。”
听到这话，两人倒是有些犹豫。他们觉得只是做了一个举手之劳，谁知道人家的父母竟然要亲自来请他们吃饭。
说来也搞笑，到了京城以后，不是他们请别人吃饭，就是人家请他们吃饭，应酬都是多的应付不过来。
但这段时间周辰还真的没时间去吃饭了，他还准备去相关部门去申请材料呢。
于是周辰就和李瑶瑶说了一下。
“李小姐，真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这段时间我还准备跑一下商务部，去拿一下进口设备的许可证和证件呢？”
李瑶瑶听到这话，确实一愣。
“你要去商务部进口机器批文件吗？那可不巧了吗？你猜猜我是在哪个部门工作的？”
李瑶瑶捂着嘴笑了一声。
周辰一愣，心里想着，难道真就这么巧吗？
李瑶瑶笑着告诉他，自己就在商务部工作，而且是刚考进去没多久。如果周辰要去那边提交材料，也不用排队了，直接把文件给她就行，她可以帮忙插个队。
周辰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小姐，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影响你？”
“影响啥？人家都这么做的。再说了，帮你插个队又碍不了什么大事。”李瑶瑶摆摆手，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准备进口多少钱的机器？”
“五六万吧。”
“天呐！这么多！”李瑶瑶吃了一惊，再次认真打量了周辰一眼——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虽然有点气质的男人，竟能一下掏出这么多钱来进口机器。
周辰赶紧摆手：“哎呀，我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之前捕鱼、买船，慢慢发展起来挣了点钱。”
李瑶瑶却一脸认真：“您可不是普通人。这年头能拿出五六万块钱的，哪个是普通人？行，这事我给你做主了，给你批了。”她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有心理压力，这不是走后门，是因为你买的机器多，给国家做的贡献大，这是绿色通道。”
周辰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笑道：“那就多谢李小姐了。”
“跟我客气啥？”李瑶瑶语气干脆，“你把要进口的品牌、从哪个国家进、公司名字什么的，都准备好交给我。明天拿来，用不了一个星期，手续我就能帮你走完。”
周辰连连点头，心里忍不住感慨：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又是好一阵道谢。
眼看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李瑶瑶也就先回去了。
随后将手里的东西也是塞给了周辰。
让他好好地收好，同时交代让他们能吃的话，这两天就吃完，他们这边的糕点可不耐放。
等李瑶瑶走了以后，周辰便拎着糕点回到了招待所里。
此时正在前台的那一个同志也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对着周辰有些敬佩地说道。
“这位同志，您可真了不起啊，没想到您还是大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