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数千。”
黎子戚的神识全力展开,脸色更加凝重,“我的神识边缘,还有更多在涌来。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如此规模的虫潮,行动如此统一,背后必定有一只至少是筑基期的‘王虫’在操控指挥!绝不能让这虫潮靠近商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孙振的叮嘱——灵驼胆子小,畏惧巨响和强光。
这铺天盖地的虫潮,加上甲虫爬行的恐怖声响和可能发出的尖鸣,足以让五百头灵驼瞬间炸群,四散奔逃。
届时,别说保护,连收拢都难如登天。更可怕的是,一旦灵驼被虫潮追上,这些漠甲虫尖锐的口器和带着麻痹毒素的倒刺,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一头健壮的灵驼啃噬成骨架!任务失败不说,孙家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必须拦住它们!”
徐航语气斩钉截铁,“先布阵,将大部分低阶虫子困住,减缓它们靠近商队的速度。我去通知陆离和房珉,他们二人擅长火、雷法术,对付这些甲壳坚硬的虫子有奇效。让他们过来清理被困住的和漏网的虫子。我们两人,直接去找那只王虫!只要宰了王虫,虫群无首,自然溃散!”
“好!” 黎子戚毫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杆颜色各异的阵旗。他虽非专业阵法师,但身为姬紫曦大弟子,对阵法也颇有涉猎,身上带着几套常用的困阵、幻阵阵旗,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他选择了一套“流沙陷灵阵”的阵旗。此阵以土、木属性为主,激发后能在一定区域内形成流沙陷阱与灵力泥沼,对付这种依靠数量、在地面快速移动的低阶妖兽,效果最佳。
“徐师弟,你去通知,我来布阵!”
“黎师兄小心!”
两人分工明确,徐航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能在一定范围内无视地形干扰的短途传讯符,将前方情况、虫潮规模、以及需要陆离、房珉立刻赶来支援的指令,迅速录入,灵力激发,传讯符化作一道微光,朝着商队方向电射而去。
而黎子戚,已然身形如电,脚踏飞剑,在虫潮前进方向的前方数百丈处,快速游走。他双手连弹,一杆杆阵旗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插入沙地或岩缝之中。他动作极快,同时计算着最佳的阵法覆盖范围与灵力节点,力求在虫潮前锋抵达前,将阵法布设完成。
虫潮似乎并未察觉到上空的威胁,依旧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轰鸣着向前推进,距离黎子戚布阵的区域越来越近。
“起!”
就在虫潮前锋即将踏入阵旗范围的刹那,黎子戚猛地掐动法诀,体内灵力狂涌而出,注入手中最后一杆、也是最核心的主阵旗!
嗡——!
以主阵旗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灵光骤然荡漾开来,迅速与周围插入沙地的副阵旗连接。
刹那间,前方数百丈方圆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坚实的沙地瞬间变得松软、粘稠,如同真正的流沙沼泽,并且散发出干扰灵力运转的奇异波动!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漠甲虫,猝不及防,六只长足瞬间陷入“流沙”之中,速度骤降,发出惊慌的“吱吱”声。后面的虫子收势不及,撞上前面的同伴,顿时在阵法边缘挤作一团,阵型大乱。
但虫潮实在太多,后面的虫子绕过受阻的前锋,试图从两侧包抄。
就在这时,两道破空声传来。
“黎师兄!我们来了!”
正是接到传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陆离与房珉。两人御剑悬停在黎子戚身侧,看着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潮,也是面色一变。
“陆师弟,房师弟,此阵是我布下的‘流沙陷灵阵’,可困住、迟滞低阶虫群。这是阵盘,你们拿好,注意维持阵法运转,重点攻击那些试图从两侧绕行、或已经陷入阵中挣扎的虫子!” 黎子戚将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土黄色阵盘塞给陆离,语速飞快地交代,“以火、雷法术大面积覆盖攻击,效率最高!务必不能让虫潮突破阵法,靠近商队!”
“明白!交给我们!” 陆离与房珉接过阵盘,重重点头。
“徐师弟,走!我们去揪出那只藏在后面的王虫!” 黎子戚不再耽搁,招呼一声刚刚返回的徐航,两人身形一转,御剑攀升高度,不再理会下方被暂时困住的虫潮,而是顺着虫潮涌来的方向,逆流而上,朝着沙漠更深处疾飞而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到并斩杀那只隐藏在暗处、操控着这恐怖虫潮的筑基期王虫!只有解决了源头,才能彻底解除危机,否则,就算陆离和房珉能暂时挡住,也总有灵力耗尽、阵法被破之时。
两人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两张大网,仔细扫过下方汹涌的虫潮,试图从中找出那一丝与众不同的、更加强大的气息波动。
虫潮无边无际,仿佛来自沙漠的死亡邀请。
黎子戚与徐航御剑疾驰,将下方汹涌的黑色虫潮甩在身后。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陆离、房珉施展火雷法术的轰鸣,以及虫群被困、被焚时发出的尖锐嘶鸣。但这些声音,都被他们暂时屏蔽在感知之外。
两人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下方那无边无际、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河流”中,仔细搜寻着那一丝不和谐的、更加强大、更加隐晦的波动。
虫潮的源头似乎来自数里之外的一片巨大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赤红色砂岩林。那里怪石嶙峋,形成了无数天然的洞穴与缝隙,是沙漠生物理想的藏身之所。
“王虫定然藏在那片石林深处,指挥虫群!” 徐航传音道,眼中寒光闪烁。他的雷灵根在这燥热的沙漠中受到些许压制,但杀意却更加凝练。
“小心,王虫灵智不低,且身边必有精锐护卫。” 黎子戚提醒,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青色的符箓,拍在自己身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清风缠绕周身,这是“清风符”,能略微提升速度与隐匿效果。徐航也如法炮制。
两人降低高度,贴着砂岩林的顶端飞行,尽量收敛气息,同时神识如潮水般涌入下方那些幽深的洞穴。
石林内部,光线昏暗,空气燥热,弥漫着一股甲壳与分泌物混合的腥臊气味。
无数漠甲虫在这里进进出出,如同忙碌的工蚁。越往深处,甲虫的体型似乎也略大一些,甲壳颜色更深,行动更加敏捷,显然比外围的普通虫子更强。
忽然,黎子戚眼神一凝,传音道:“左前方,那个最大的洞穴!有强烈的灵力波动,还有……一种类似神识指挥的微弱涟漪!”
徐航顺着他的指引感知过去,果然,在那个直径超过三丈、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洞穴深处,传来一股远超普通漠甲虫的、带着威严与嗜血气息的灵力波动,隐隐与整个虫潮的行动频率同步。
“找到了!” 两人心中一定,但并未贸然冲入。黎子戚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枚鸡蛋大小、通体银白、布满细密符文的金属圆球——“千机探影珠”,一种低阶但实用的探查法器。
他注入一丝灵力,将圆球朝着那洞口轻轻一弹。银白圆球无声无息地飞入洞穴,表面符文微亮,将洞内的景象模糊地反馈回来。
通过探影珠的视角,他们看到洞穴深处,空间颇为宽敞。中心处,趴伏着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庞然大物!
这只漠甲虫,体型堪比小型房屋!通体呈暗金色,甲壳厚重,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生有锋利的骨刺。
头顶的犄角不再是两根,而是三根,呈品字形,中间的犄角格外粗长,顶端隐隐有幽光流转。六只长足更加粗壮,倒刺狰狞,关节处覆盖着骨甲。背后的双翼并未收拢,而是微微张开,翼膜呈半透明,布满血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复眼,密密麻麻,闪烁着冰冷的、充满狡诈与残忍的幽绿光芒。一股筑基后期,无限接近大圆满的强横妖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威压着整个洞穴。
在它周围,环绕着数十只体型明显大一号、甲壳呈暗红色的精锐漠甲虫,个个气息都在筑基初期左右,如同忠诚的卫队。
“筑基后期……接近大圆满的王虫,还有数十筑基初期的护卫……” 徐航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这实力,远超他们预估。他们两人都是筑基后期,面对同阶妖兽本就占不到太多便宜,更何况对方还有精锐护卫,主场作战。
“硬拼不是办法。” 黎子戚同样脸色严峻,大脑飞速运转,“王虫灵智不低,我们潜入偷袭,一旦被提前发现,陷入重围,凶多吉少。而且,我们拖不起。陆离和房珉那边压力巨大,一旦虫潮突破阵法,或那两人灵力耗尽,商队就完了。”
“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必杀,或者至少重创王虫,让虫群失控!” 徐航眼中厉色一闪。
“有个办法。” 黎子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张绘制着繁复雷霆纹路的紫色符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天雷破邪符”,可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一击的雷法。另一样,则是三枚通体赤红、指甲盖大小、隐隐有火苗跳动的珠子——“地火炎阳珠”,爆炸法器,威力相当于筑基后期火法自爆。
“这‘天雷破邪符’是师尊赐予我保命之物,威力虽大,但激发需要时间,且王虫甲壳坚硬,未必能一击致命,反而会打草惊蛇。” 黎子戚分析道,“但我们可以用它,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他指向那三枚“地火炎阳珠”:“此珠激发极快,可远程操控引爆。我的计划是:我们分头行动。徐师弟,你剑法凌厉,速度最快,你的灵根,一定程度上克制这燥热环境下的甲虫。你携带这三枚‘地火炎阳珠’,从侧面迂回,潜入洞穴另一侧,找机会将这三枚珠子,分别丢向王虫周围那三处甲虫最密集的护卫群中,同时引爆!”
“剧烈的爆炸和火焰,必然会引起巨大混乱,吸引王虫和护卫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尤其火焰,对这些甲虫有天然的威慑和伤害。”
“而我会在洞穴正前方,你引爆的瞬间,全力激发这张‘天雷破邪符’,直轰王虫!不求一击必杀,但求重创其肉身,打乱其妖力运转,甚至若能引动一丝天雷余威震慑其神魂,让其暂时失去对虫群的控制最好!”
“一旦王虫受创,虫群必乱。届时,我们联手,全力斩杀受创的王虫!只要王虫一死,虫群无首,威胁自解!”
计划大胆而冒险,将两人的特点和拥有的底牌运用到了极致,核心在于“声东击西”与“雷霆一击”。
徐航只思索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黎师兄,你自己小心,那天雷符激发时气息难以掩盖,王虫很可能在最后一刻察觉,做出反击或躲避。”
“我明白,我会把握时机。你也小心潜入,莫要提前暴露。” 黎子戚将三枚“地火炎阳珠”交给徐航,自己则紧握那张紫色的“天雷破邪符”,开始默默向其中灌注灵力,进行预先激发,缩短最终引爆时间。
两人不再多言,徐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两道虚影,借助砂岩林的阴影与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朝着洞穴另一侧潜行而去。他的灵力在此地有额外加成,但全力收敛之下,加上黎子戚在正面隐约散发的气息作为掩护,一时并未引起洞内存在的注意。
黎子戚则深吸一口气,缓缓升至洞穴正前方上空约百丈处,手中“天雷破邪符”的紫光越来越盛,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在符箓周围流转。他没有完全隐藏气息,反而故意流露出一丝,如同钓鱼的饵,吸引着洞内存在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