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目光闪烁,盯着他,“真毁掉了?”
北榭点头:“我亲眼所见。可笑议会之前商议很久,讨论是否让我联系黑冰时代放假消息迷惑他们。直到他们找到我才知道蜘蛛被毁,我都联系不上。如今已经好久没人来我这了。”
王芥听着他的话,支撑身体的力量如抽丝一般消失。
听残前辈毁掉了蜘蛛会不会就是顾肖麟那只?
他希望不是。
如果是,一切都不对了。
脑中,各种声音,各种过往反复出现。
星位时代,星宫登顶却非唯一,他们也有敌人。敌人是谁没人知道,猜测空白历史与那个敌人有关。
“尔敢屠戮~~”
“我意宫,百家之一。”
“翻星劫,不该有翻星劫。”
“天经~~”
北辰天经。
王芥一步踏出,离开不走观,面色低沉的朝北斗桥柱而去。
不是,希望不是,一定不要是自己猜的那样。
刚冲出没多远。
一道身影挡在前方,缓缓走出虚空。
王芥停下,盯着眼前身影,“黑~帝。”
星空下,黑帝叹息,“王老弟,你要去哪儿?”
百草谷,一群白家修炼者施展万古长青决。
白清越为首,“送他上去。”
听晨与听禾搀扶听残,一步步登上建木,“太爷,你会好的。”
“我们等你。”
听残疲惫吐出口气,“好,你们下去吧。太爷没事。”
两女缓缓走下建木。
白清越出手,盎然绿意化作气流顺着建木蔓延,涌入听残体内。听残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缓缓闭眼。
东斗桥柱,不走观外。
王芥看着挡在前方的黑帝,心沉到谷底,“错了,一切都错了。”
黑帝面带笑意,“什么错了?老弟可是尸宗外宗主,这点,错了吗?”
王芥苦笑,目光深沉的看着黑帝,“暗中对付我的根本不是玄湮。与顾肖麟联手的是你黑帝,也是--听残。”
星空寂静。
黑帝眼中笑意不变,“王老弟糊涂了吧。怎么会是听残?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王芥握拳,“顾肖麟根本就没有勾结黑冰时代。他的蜘蛛是听残给的,来自北榭。他故意暴露勾结黑冰时代就是为了利用所有人对付星宫。”
“而你,故意泄露假消息给尸宗,因为听残早就知道我是尸宗的人。这消息不是泄露给尸宗,而是泄露给我。利用我取信韦老太,让韦老太完全站在他这边对付星宫。”
“所以从头到尾,你们都知道我在尸宗的身份。此次泄露我身份的根本不是你,而是听残。将我师兄师姐他们死亡画面传给我的也是听残。是他要利用我报仇的心理逼迫玄湮他们让我去万界战场。好给你们时间布局。达成现在的局面。”
黑帝好笑,“老弟,你是不是傻了。如果真如你所说,现在赢家应该是听残才对。但他可是半死不活了。”
王芥语气低沉,“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如果没猜错,百草谷内拥有的,才是他布局一切想得到的。星位力量在玄湮那里,他从头到尾都根本不可能得到。所以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百草谷。”
“他重伤是真。但谋算百草谷也是真。”
黑帝嘴角弯起,“这个故事很有意思。那么按照故事发展,我给你个建议。”说完,面色肃穆:“走。收纳虚织,带你的人走。忘掉所有。”
王芥握拳,忘掉?
“你从来都没有损失。不是吗?这个故事没有让你真正憎恨的人。无论听残还是我,都从来没真正伤害过你吧。所以你可以走。没人阻止你。”黑帝开口,“但他,走不了。”说完,他随手一挥,藤影漫天,转瞬遮蔽整个星空,朝一人抓去。
那是,启元。
启元面色大变,他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
他听到了一切。
怎么可能?幕后之人居然是听残?所有人都以为玄湮赢了,议会赢了。可没想到一切都在听残掌控下。
藤影坠落。
仅仅一鞭,启元便吐血。
他与大界强者差距太大。
“王芥,您难道甘愿永远被人利用?”启元大吼。
王芥陡然一拳轰出。
黑帝不在意,半步大界尚且可压此人,更不用说他这个完全的大界强者。
然而下一刻。
他脸色剧变。不可能。
王芥一拳将藤影全部破碎,恐怖力量震荡东斗桥柱,震撼无尽生灵。
从得到右手护腕到现在时间虽短,但一次次做操,力量已增加到了六十五倍极限。
他现在力量的六十五倍是何等概念?
那是世界境都无法理解的。完全超脱半步大界的力量。
这股肉体力量承受的第一人,就是黑帝。
黑帝震惊望着王芥,他应该能轻易压制此人才对。怎么会?
启元喘着粗气,看向王芥背影,“谢谢。”
黑帝盯着王芥,“你不该出手。”
“听残到底想做什么?”王芥反问。
黑帝道:“不管做什么。他不是你敌人。你的敌人是星宫,是神族,是黑冰时代。从始至终星穹视界都在帮你。”
“但他也不该欺骗所有人。”王芥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被最信任的人算计,利用,然而那人偏偏并没有对他如何。
那个人有两面。
一面帮他,倾尽所有的帮他。
一面利用他,利用他的所有。
王芥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知道听残到底要做什么。
启元大喝:“如果是好事,为什么让你走。”
此话如同凉水,一下子浇醒了王芥。是啊,不管听残为了达到目的做什么,如今他几乎成功了。已经成功为何让自己走?
“他到底要做什么?”王芥盯着黑帝喝问。
黑帝叹口气,“我早劝过他不要妇人之仁。你王芥就是最大的变数。”
启元转身就逃,他要联系百草谷。
黑帝抬手,无尽藤影冲天:“晚了。”
百草谷,建木源源不绝的生机涌入听残体内。修补着听残的一切。原本这些生机会修复破碎经脉。但生机入体,却被听残停滞于经脉之外。
白清越看向建木之上,皱眉:“老家伙,你干什么?别浪费时间。”
听残没说话。
周围白家修炼者不断施展万古长青决引导建木生机入其体内,停滞的生机越来越多,导致听残体内缓缓绽放出绿意光芒。
“老家伙。”白清越大喝。
听残依旧不管,强行控制那些生机停滞。
舞婆婆觉得不对,“所有人停下。”
白清越看向她。
舞婆婆沉声道:“先停下问清楚。”
白清越咬牙,“停。”
停不了。
“族长,我的辰力不受控制被吸过去了。”
“我也是。”
“不好,我的生机。”
“听残前辈,住手。”
“老家伙。”白清越怒吼。
听晨与听禾她们呆呆望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残睁眼,目光落向白清越:“谢谢你们帮我。没有这股建木的力量,我永远无法冲破此关。”说着,体内,另一条经脉逐渐发光。
所有人呆滞。
那是,虚脉草?
舞婆婆吐血,“你一直以来动用的力量都来自虚脉草的另一条经脉,你真正的经脉被隐藏了。”
听残点头:“是啊。太久太久了。自得到这虚脉草开始我就隐藏,藏起了我真正的经脉。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这建木的力量。为此不惜只修一条经脉,牺牲了太多太多。”
白清越怔怔瞪着听残,不敢相信。
听残看向她:“不用这么看我。我一直没变。你也是被欺骗了,没必要自责。”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单知微注意。
她冲入百草谷,一眼看到远方坐于虚空的听残,以及听残体内那条发光的经脉,想都不想就要出手,可眼前听澜出现将她挡住。
白清越回头,“听澜,住手。”
听澜无奈,“母亲,如果你早同意,也就没这么麻烦了。父亲也不会死。”
白清越目光一震,看向听澜。
听晨她们愣愣望着,“父亲,你说什么?”
听澜没说话。
听残声音传出:“从一开始,小山的任务就是与百草谷最优秀的传人在一起,等待时机让我能触碰这建木。可惜,你们太固执了。为了所谓的族规始终不同意。小山的死,因为我,也因为你。”
说完,收回目光,“没必要再多说,事已至此,还是回归应有的轨道。”说完,生机全部没入发光的经脉内。
下一刻,恢弘之力冲天。
建木不断黯淡,如同被抽空了力量。
白清越面色煞白,吐血倒退。
白家一众修炼者倒地。
舞婆婆怒极吐血,“听残,你始终没变。”
听残抬头,体内,发光的经脉宛如游龙,自他体内蜿蜒而出,随后没入虚空。整个天地停滞,下一刻,无与伦比的恢弘之力降临。
宛如巨人俯瞰整个桥柱。
宇宙星空,苍穹天地在这一瞬间显得无比渺小。
听残的气息不断冲天,如同将建木拔高,飞升而上。
他双臂抬起,玄而又玄的力量打入虚空。并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白清越盯着他,咬牙:“北辰~天经。”
远处,东方一族的人也都望着。
方氏族长方根生骇然惊呼:“北辰天经?不对,那是四。”话没说完,一股浩荡之力降临落向东方一族。
东方一族山水田园顷刻化为乌有。
所有族人瞬间烟消云散。
只有一片破碎空洞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