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母走后，主殿里点着几盏长明灯，火苗晃来晃去，映着满殿的人，个个脸色惨白。
受伤的长老被扶到偏殿疗伤，殿里剩下大长老、马小玲、况国华、叶枫、白灵雪、堂本静一家、金正中、何有求几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病毒的腐蚀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闭着眼运功调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嘴角的金血擦了又渗出来。
况国华站在马小玲身边，背靠着柱子，没说话。
刚才战阵破碎的时候，他冲上去接了一下余波，当时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像是有股寒气顺着经脉往骨子里钻。
他以为是刚才用力过猛，气血翻涌，咬着牙没吭声。
可越站越不对劲，那股寒气越来越重，顺着血管走遍全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皮肤底下，隐隐泛起一层灰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似的往外爬。
“况国华？你怎么了？”
马小玲最先发现不对，转头看见他脸色发青，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他。
刚碰到他的手，冰得她一哆嗦。
“你手怎么这么凉？”
况国华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声音。
身子晃了晃，再也撑不住，顺着柱子滑了下去。
“况国华！”
马小玲惊呼一声，蹲下去扶他。
就这一下的功夫，的眼睛已经变了。
原本猩红的瞳孔，慢慢褪去颜色，变成一片死灰，像是蒙了一层灰雾，一点神采都没有了。
脸上也爬上了灰黑色的斑纹，跟之前中了病毒的盘古族人一模一样。
“是灭世病毒！”
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看到况国华的样子，脸色骤变，噌地站起身。
他几步走过来，蹲下身，手指搭在况国华手腕上。
刚一搭上，大长老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神力探进去，瞬间就被一股阴冷的病毒之力咬了一口，顺着指尖往回窜。
他赶紧撤手，脸色又白了三分。
“之前他突破红眼境界，血脉觉醒，本就处在最脆弱的时候，刚才又在广场上沾了病毒的余波，这才发作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解药？”马小玲抓着大长老的袖子，“大长老，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大长老摇摇头，脸色难看至极。
“灭世病毒是瑶池圣母专为盘古族炼制的，无药可解。”
他顿了顿，又道：“你等一下。”
大长老起身，从主殿最里面的神龛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玉石。
玉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星图，又像是命理线。
这是盘古族的卜天玉，能断生死，算因果。
大长老双手捧着玉牌，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神力缓缓注入玉牌之中，灰白色的玉牌慢慢亮起了淡金色的光。
上面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活过来一样。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玉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枫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眼神平静，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玉牌之上，一道裂纹从中间裂开，慢慢延伸开来。
大长老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的生命线，怎么说断就断了……”
“大长老，你说什么？”马小玲心口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长老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全是沉重。
“况国华，阳寿已尽。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神魂俱散，回天乏术。”
“不可能！”马小玲失声喊出来，“他才刚突破红眼境界，他怎么可能……”
“这是命数。”大长老苦笑一声，“他本就是应劫而生，这一劫，躲不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更麻烦的是，况国华要是死了，就没人能阻止瑶池圣母和人王伏羲的大战了。”
“人王伏羲？”何有求皱起眉头，“传说中的人王？他还活着？”
“活着。”大长老点点头，“他就在人间，未来他与瑶池圣母会有一战，到时候便是灭世之战。”
“本来有况国华在，加上盘古族的力量，还能勉强挡住。现在况国华一死……”
大长老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明白。
况国华一死，人间就完了。
殿里一片死寂。
况国华睁着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堂本静皱着眉，金未来抱着尼诺，轻轻叹了口气。
金正中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谁都没想到，刚从盘古圣地逃出生天，转头就迎来这么个晴天霹雳。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马小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异常坚定。
“不管什么办法，我都要试。”
大长老沉默了好久，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
“什么办法？”马小玲立刻追问。
“找他的前世。”大长老缓缓道，“况国华的前世，是八百年前，南宋岳飞麾下的一员大将，名叫箭头。”
“他和况国华命格同源，神魂一体，只要能回到八百年前，把箭头带回到现代！”
“到时候，让他承接况国华的命格和力量，就能代替况国华，扛起守护人间的担子，阻止圣母和人王的大战。”
“前世？”马小玲愣住了，“这……能行吗？”
“能行。”大长老点点头，“盘古族有秘法，能唤醒前世的记忆和力量，让他彻底承接今生的命格。”
“只是，过程凶险，而且……改变过去，会有时空反噬。”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盘。
玉盘通体莹白，盘面刻着星图，流转着淡淡的时空之力。
正是宇光盘。
“这是我盘古族的镇族至宝，宇光盘，能穿梭古今时空。”
大长老把宇光盘放在马小玲手里。
“我会把落点定在八百年前的诛仙镇，正好是箭头所在的地方。”
“你们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必须把箭头带回来。”
“那你呢？”马小玲看着大长老，“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不走。”大长老摇摇头，“我得留在圣地，尽量拖延瑶池圣母的脚步，给你们争取时间。”
“要是让她提前找到人王，一切就都晚了。”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马小玲迟疑道。
“无妨。”大长老摆了摆手，“我一把老骨头了，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你们赶紧准备，我现在就送你们回人间。”
他说完，不等众人再说话，双手抬起，开始结印。
周身的金色神力缓缓升起，在殿顶凝成一个巨大的光阵。
“盘古开天，时空逆转——送！”
大长老一声低喝。
光阵落下，柔和的金光把所有人都包裹在里面。
况国华被金光托起来，漂浮在马小玲身边。
众人只觉得身子一轻，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大长老的身影越来越远，殿里的景象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大长老站在殿中，白发飘飘，身形挺拔，像一座山。
随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