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微微一愣：“什么？收兵？“我们都冲进去了！”
“再打下去损失太大。”韩非摇了摇头，“秦军有准备，王离又回来了，再耗下去占不到便宜，趁现在天还没亮，撤回去保存实力。”
廉颇虽然不甘心，可也知道韩非说得对。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拳砸在马背上：“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铜锣声响起，联军开始有序后撤。
秦军也没敢追，蒙武知道联军主力还在，追出去容易中埋伏。
等联军全部撤走，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军大营里一片狼藉，帐篷烧了一大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
清点下来，又死伤八千多人。
联军那边也没好到哪去，攻营死伤一万多人，加上之前骑兵损失，一晚上折损了近两万人。
这一夜，两败俱伤。
函谷关以东打得血流成河的时候，咸阳城叶枫的府邸里，依旧是一派闲散光景。
白灵雪闭关了三天，一直在打磨剑意，巩固和剑灵一战的收获。
焰灵姬天天在院子里晃悠，一会儿去厨房催厨子做点心，一会儿去院子里逗鸟，闲得浑身发痒。
明珠夫人打理着府里大小事务，井井有条。
焱妃每天待在自己院子里，看书调息，很少出门。
这天午后，叶枫坐在院子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慢悠悠翻着。
焰灵姬凑过来，扒着石桌，好奇地问：“公子，前线怎么样了？联军是不是快打到咸阳了？”
叶枫放下战报，笑了笑，“怎么可能！蒙武和王离加起来二十多万人，守着虎牢关，联军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这几天正面会战加夜袭，两边都死伤好几万，正僵持着呢。”
“啊？打了这么久才死几万人啊。”焰灵姬撇了撇嘴，一脸没兴致的样子！
“还以为会有多热闹呢。那些大宗师也真是的，签了盟约就都走了，一点都不好玩。”
“真打起来就不好玩了。”明珠夫人端着茶走过来，笑着道，“十几位大宗师混战，到时候普通军队只有陪着演戏的份！”
“这样挺好，军队打军队的，高手打高手的，各有各的规矩。”
焱妃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轻声道：“联军虽然人多，可人心不齐，各国都有自己的心思。”
“秦军虽少，却政令统一，补给线短。这么耗下去，联军未必占得到便宜。”
“你倒是看得透。”叶枫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韩非再聪明，也架不住各国将领各怀鬼胎。”
“廉颇勇猛可太急，春申君、信陵君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真要论指挥，蒙武加王离，比他们稳得多。”
“那最后谁会赢啊？”焰灵姬眨着眼睛问。
“没有赢家。”叶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联军打不到咸阳，秦军也没法把联军赶回去，最后大概率是议和，各退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东边方向，语气平淡：“不过经此一战，六国算是彻底把秦国得罪死了。”
“等嬴政腾出手来，第一个就会收拾他们。”
几人正说着话，白灵雪从院外走了进来。
她一身白衣，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凝练，眼神也更澄澈。
“叶枫”白灵雪走到石桌旁，微微躬身：“闭关略有收获，距离天人境，又近了一步。”
“不错。”叶枫点了点头，打量了她一眼：“根基比之前更稳了，再打磨半个月，找个契机就能突破。”
白灵雪微微颔首，站到了一旁。
焰灵姬凑到她身边，兴冲冲地说：“白姐姐，前线打得可热闹了，天天死人。”
“要不咱们偷偷去看看吧？就看一眼，保证不插手！”
白灵雪看了叶枫一眼，没说话。
叶枫笑着摇了摇头，弹了一下焰灵姬的额头：“就你不安分。”
“好好在府里待着，就你这性格，出去了，还不一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啊！主人？我是那种人吗？”焰灵姬嘟着嘴，一脸不满。
明珠夫人笑着劝道：“好了，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快去尝尝吧，再晚就凉了。”
一听见吃的，焰灵姬立刻又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往厨房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叶枫看着东边天际，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前线战局，果然和叶枫预料的一样，陷入了僵持。
夜袭之后，两边又打了两场规模稍小的战斗，各有胜负，谁也没能把对方怎么样。
联军这边，三十三万大军打了十几天，死伤三万多，剩下三十万人。
粮草消耗得极快，从韩国、魏国运来的粮草，路上要走大半个月，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廉颇好几次想强攻秦军大营，都被韩非劝住了。
强攻损失太大，而且未必能赢，得不偿失。
秦军那边也不好受。
二十二万大军死伤两万多，剩下二十万。
粮草虽然充足，可士兵天天守在营寨里，联军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觉都睡不好，士气一天天低落。
王离好几次请战，都被蒙武压了下来。
蒙武的想法很简单：耗。
耗到联军粮草不济自己退兵，到时候再领兵追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两边就这么隔着一片平原对峙着，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
白天，双方斥候轻骑偶尔交锋一下，小打小闹，死伤几十上百人。
晚上，各自守着营寨，严防夜袭。
阵前高手也很少动手了，偶尔出来比划两下，点到为止，谁也不肯拼命。
宗师级别的高手，谁都不想在这种凡俗战争里把命搭进去。
联军帅帐里，韩非看着各地送来的粮草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多再撑半个月。”他放下竹简，声音有些沉：“半个月之后粮草就接不上了。到时候还打不破秦军防线，就只能退兵。”
“半个月？”廉颇急了，“半个月怎么够？蒙武那老乌龟缩在营里不出来，咱们总不能拿人命去填吧？”
“硬攻肯定不行。”韩非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兵。”
“留主力在这里牵制秦军，再派一支兵马绕北边山地，迂回过去直接打虎牢关侧翼。”
“拿下虎牢关，蒙武后路就断了，他想不撤都不行。”
信陵君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北边山路难走，粮草补给更难。”
“要是蒙武分兵去堵，那支兵马就成了孤军，很容易被吃掉。”
“险是险，可这是唯一的办法。”韩非叹了口气：“不然耗到最后，我们还是得退兵，函谷关就白打了，七万多将士就白死了。”
帐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韩非说得对。
可分兵风险太大，没人敢拍这个板。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也没定下主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