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慢慢放下了举起的手臂,战甲的武器系统随之进入待命状态。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齐,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别怕,我们不是这里的人。我们不会伤害你。
男孩怀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两具银白色的战甲之间游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在这座地狱里,他见过太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做工精良的西装。他们中有些人会对他笑,有些人会给他吃的,但更多的人会把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带走,然后那些孩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你们是谁?男孩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但仍然带着警惕。
我们是来找人的。古力回答,找一个叫王天宇的人。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男孩听到王天宇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抵住墙壁。
不……不认识……男孩拼命摇头,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我没听说过……我真的没听说过……
古力看着男孩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放轻了声音,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男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些玻璃容器,看向其中一个特别靠近他的容器。那个容器里的光雾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态。男孩看着那个容器,眼眶突然红了,但他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那些……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那些是睡着的灵魂
睡着的灵魂?
男孩点了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个女性轮廓的容器,他们说,这些人犯了错,所以要把他们的身体处理掉,把灵魂关进罐子里,让他们好好。等他们够了,就会给他们新的身体,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但是……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但是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从来没有回来过。他们的罐子会一直空着……直到有新的灵魂被放进去。
古力和炎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愤怒,一种几乎要将人燃烧的愤怒。
你叫什么名字?古力问道。
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小安。
小安,你能带我们去找王天宇吗?古力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有一些事情,必须当面问问他。
小安看着古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似乎在犹豫,在权衡,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最终,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可以带你们去。他说,但是……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小安看向那个装着女性轮廓的容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带我姐姐……一起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们说她犯了错,要把她掉。但她没有犯错……她只是……只是想带我回家……
古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容器。容器里的光雾缓缓流动,那个女性轮廓似乎在安静地沉睡,又像是在无声地呼唤。他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姐姐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在这座地狱里,每一个被困的灵魂都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一个关于希望、背叛、痛苦和绝望的故事。
我答应你。古力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黑暗之中,我们会带你姐姐离开这里。我们会带所有应该离开的人离开这里。
小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瘦小的身躯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久违的光亮——那是希望的光芒,尽管微弱,却足以照亮黑暗中最遥远的路。
跟我来。小安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指着一个隐藏在墙壁缝隙中的小门,这里是给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走的秘密通道。平时没有人 ,因为他们觉得……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们觉得我们这些人,不敢逃跑。
古力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充满邪恶和黑暗的地方,这个孩子居然还能保留着一丝勇气和希望——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个孩子口中的穿白大褂的人——那意味着什么?在这座地下基地里,除了王天宇的武装守卫,还有一批从事科学研究的专业人员?
小安,古力叫住了男孩,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是医生吗?
小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古力一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和厌恶。
他们不是医生。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是雕刻师
雕刻师?
小安点了点头,目光飘向那些玻璃容器,他们说,人类的身体就像一块粗糙的石头,需要被精心雕刻才能成为完美的艺术品。而那些不愿意被的人……他没有说下去,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古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而是行动的时候。他们必须找到王天宇,必须找到静岚的父母,必须摧毁这座地狱——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先活着离开这里。
走吧。古力对小安说道,同时打开了战甲的通讯系统,向星辰号发送了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发现目标基地核心区域。发现意识剥离实验。发现多名被囚禁意识体。请求支援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