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等法医的尸检报告，法医直接自己跑过来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伤势，直接找到钱Sir质问道：“你没在开玩笑吗？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还是这个人天生脸部畸形啊？但也不对，不对呀，天生脸部畸形到这种程度是活不下来的。”
钱Sir也无奈，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对自己常年合作的老法医说道，
“你也别问我，我去了现场就是这样，而且所有人的证词都摆在这儿，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法医根本不相信钱Sir说的，直接拿过来其他人的证词一页一页翻看，结果还真是如此。
他们两个有个共同的爱好，都是喜欢看拳击。老法医直接对钱Sir说道：“你认为乔治·福尔曼和阿里谁更厉害？谁的拳更重！”
马上在丑国就要进行全世界都瞩目的“丛林大战”，福尔曼的对手是乔·弗雷泽。而此时世界上公认最强的两个拳击手，一个是乔治·福尔曼，一个就是阿里。
钱Sir和老法医之间经常因为这两个人发生口角，钱Sir支持阿里，而老法医支持福尔曼。钱Sir自然不知道老法医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琢磨了一下子，
“如果单说重拳肯定是福尔曼，阿里则是技术更顶级一点。”
钱sir说的还是比较客观的。此时法医解释道，
“福尔曼的醉拳右手最强，右手重拳大概约4000N。而如果证人的证词和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人的一拳重量绝对大于等于5万N。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这个人的一拳重量约等于世界上最厉害的拳击手的12倍还要多。你认为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听完这句话，钱sir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凶手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吧，他也不知道这是人还是个动物，或者是妖兽。他之前就是心存忌惮，如果是自己和手下面对这样的人，手枪能起作用吗？
要知道法医刚才还随口说了一句，在死者伤口上根本提炼不到任何凶手的血液。也就是说，那个凶手一拳接近打穿了一个人的脑袋，自己手一点损伤都没有。
法医真急了，除了在门口那两个死者的脑袋上提取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指纹，也就只有足迹，其余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光靠这些，他能查出什么了啊！
香江本身就是酷暑之地，哪怕是此时已经到了秋季，夜间气温还在20多度以上。这帮古惑仔们也不知多久没有洗头了，头发上的油渍一层层的，又冒着汗。刚才法医急眼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的。
虽然门口两个死者是有人将他们的脑袋抓住撞在一起撞死的，虽然巨大的压力会将手指纹路压进头皮软组织，形成凹陷的纹路印记，但是头发上有大量的汗水和油渍混在一起，会模糊细微的细节。
撞击瞬间头部剧烈摩擦，手掌会在头皮搓动，精细的指纹细节都被磨花了。
此时也没有 dNA，何况人体皮肤上呈现指纹的难度就非常高，再叠加厚厚的油脂和汗渍，根本找不到足够的特征点指纹。
就算你拿到了指纹，坐在法庭上想作为证据也是不被认可的。
钱sir听完这一席更是挠头。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个老警察，侦破过不少凶杀案。尤其是在租家的法律中，如果没有绝对精准的证明点和细节，法官是不会采信你所有的证据的。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找到了杀人凶手，也没法定罪。
“操，一点有用的证据都提取不出来吗？”钱Sir无奈地问道。
老法医学了他的动作，也是耸耸肩，摊开双手：“我没这个能耐了。”
钱sir还是很厉害的。他找到了现场其他人，推测出了黑龙大致的身高以及他脸上戴的东西，并且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佛家的弟子，确认此人戴的面具上正是大黑天。
但这没有用啊，香江人个子虽然不高，但是两米的还是有不少的。
黑龙出发前穿的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个套头连帽卫衣，脸上戴了面具，手上还有一副手套。这样他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遮挡住了，没办法判断他是什么人种。
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根据其他人描述，大黑天面具制作非常精美，绝对不是普通地方能做到的，他准备从这方面入手。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钱Sir现在只有这一条线索。他准备稍微眯一会儿，等到天亮后去香江那些能制作这种面具的地方。
其实这也是一个非常繁琐的工作，现在的香江有很多小型五金塑胶小作坊，少说有一二百家，多则根本没法计数，只能是一家一家找。
他刚刚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手下急冲冲跑来。钱Sir在睡梦之中听到有人向自己跑过来的动静，赶紧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这名手下拿着一个金属的面具。
钱Sir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急切地说道，“怎么找到这个面具了？”他心里想着，这下可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线索。但他没想到，手下的表情异常尴尬。
手下犹豫了一下说道：“钱组长，就在两个小时前，有人开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在很多地方都扔下了这种大黑天面具。而且他扔的地方，几乎全都是流浪汉、无业青年还有古惑仔的聚集地。
我们简单统计了一下，一个地方少说有几十个，又通过其他师兄的帮忙探讨了一下，大概最少有一两千个。”
钱Sir 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脏话后，稍微有些无精打采地靠在了凳子上。
到底是谁呀，会做出这种事儿？几千个面具落到几千个古惑仔手中，怎么找！而且他接过面具看一下，制作还很精美，到底是不是之前那个凶手用的同样面具，根本看不出来。
要知道，凶手犯案是在凌晨时分。虽然夜总会前也是霓虹闪烁，毕竟是黑天，可这种情况，谁能看得仔细啊？就算有细节上的不同，也分辨不出来的。
查一下那个无牌面包车吧。虽然之前的线索没了，但这个起码还是个线索。之后，他们还能通过这个面具找一下制作的商人。
但是这个无牌面包车也很头疼。香江有很多这种杂牌旧面包车，你怎么找呀？现在也没有统一的电脑档案，车辆档案没有车辆识别号登记，资料全是纸质档案，根本没办法锁定车主。
但他并不知道，就在这辆无牌面包车将这些制作精美的面具随意抛洒后，它径直驶向了海边。
而海边此时还有一辆水泥罐车，司机将车门紧锁，车窗只留下一道缝隙。之后，有人迅速地将水泥全部灌注在车内，随后用推车将这辆面包车推入海里，全程没有任何人看见。
李四麟干了这么多年工安，他想一个案子一点线索都不被查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哪怕是黑龙走到大街上，被香江差佬直接摁倒当做嫌疑人，也是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他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线索，这就是香江的程序正确，他恰好利用了这一点。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就是继续让人死死盯住肥九，看看他继续去找谁。他会让肥九成为一个真正的灾星：他找谁，谁死。
他这边有些幸灾乐祸，钱sir那边却陷入困顿之中。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和那些黑道上的兄弟，还真找到了制作面具的小作坊。小作坊主人也承认了是在自己这制作的，但是当时来的人戴着口罩，戴着墨镜，身材正常，身高正常，口音也正常。
再说了，人家直接给现金，他也没有注意这么多呀！拉走的时候就是那辆无牌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