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岛上所有正处于睡梦中的人。
花万紫遵照陈钰的嘱咐,哭着将他所说的内容,尽数告知匆匆抵达迎宾厅的众人。
龙岛主与木岛主自是不敢怠慢,当即吩咐手下弟子,叫众人皆退出石山,做好戒备工作。
然而面对死都不愿离去,虎着脸到处哈气的阿紫,在场没有哪怕任何一人敢逼迫她离开。
随着众人纷纷来到石山外头。
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长啸之音,缩在自家祖母怀中的白阿绣虚弱的睁开了双眸,声音沙哑道:“爷爷,奶奶...大哥他...没有...出来么?”
“没事的,没事的。”
望着奄奄一息的孙女,史小翠眼含热泪,强笑道:“有陈公子在,亿刀那孩子定会安然无恙,阿绣,安心睡吧,等你睡醒,便能瞧见亿刀啦。”
亲手点了孙女的睡穴,史小翠怀抱着白阿绣,疲惫的坐在了一旁的山石上。
白自在快步来到花万紫身旁,焦急道:“万紫,你...老实告诉师父,你那夫君到底出了何事?这声音,怎的这般渗人。”
花万紫方才只告诉了他们,陈钰不许所有人靠近,其他的并没有说。
此刻听师父询问,方才止住落泪,擦着眼角小声呜咽道:“夫君说,叫你们放心,等他彻底悟透那些石刻图解,便能叫石少侠恢复如初了。”
“可这阵仗...”
白自在握紧双拳,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他走火入魔了呢。”
当初在凌霄城,受丁不四“碧螺山”之约的刺激,担心史小翠跟着对方跑路,他也疯癫过一阵。
此刻全然是以己度人了。
白自在已经领教过陈钰的厉害,心道,若是此人真的被那些石壁上的内容乱了心智,甚至于大开杀戒,这岛上谁能挡得住他?
“白自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丁不三勃然大怒,没见到丁珰出来,想来也是选择了留在石山之中。
先前的慈祥一扫而空,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的寒意,咬牙切齿道:“我孙婿天下无敌,武功、心性都是古今唯一,怎会像你一样。”
白自在冷冷的看向他:“陈公子救了小翠和阿绣,对雪山派,对老夫皆有大恩,你这老东西出言无状,老夫不与你计较,除了担心我那孙婿,陈公子亦是我家徒儿的夫君,老夫不愿见他这位恩人有什么损伤,你冲老夫叫什么?”
其实丁不三也是着急。
原本都要遵照丁珰的安排,天一亮就坐船离去了。
可这种危急时刻,又怎愿意走。
扭头望向那龙、木两位岛主,沉声道:“两日,最多两日,若是两日内钰儿和阿珰没有出来,就算是死,这山洞老夫也要闯上一闯。”
龙岛主、木岛主并未理睬他。
只神色凝重的望着那幽深的甬道,心中无比期盼着陈钰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
就在此时,石清猛然回过神来,脸色骤变。
出来的时候人乌压压挤在一块,因为担心那失而复得的孩儿,浑浑噩噩的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左右寻不见闵柔,便猜到了,妻子必定是担心坚儿安危,也留在了石山之中!
正要闯进洞去。
却被玄一、张三、李四等好几个侠客岛弟子拦住。
“师妹和坚儿都在里面!”石清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若是她二人有个闪失,我...我又该...”
“石庄主不必担心。”
花万紫此刻已然收拾好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龙、木两位岛主道:“我是夫君的女人,如今已将师父师娘还有阿绣护送出来,若要进去,两位岛主当不会阻拦吧。”
龙岛主与木岛主对视一眼,轻轻颔首。
“万紫...”
史小翠担忧的看着她。
花万紫微微一笑:“师父师娘,你们不必担心,我相信夫君的本领,你们既将我托付给了他,不论生死,我都该陪在他身边才是,真有变故,我会及时出来告诉你们的。”
说着徐徐下拜,对着两位老人叩首了三下,旋即毅然决然的再度返回了石山。
来到迎宾厅。
原本整齐的桌椅已然被洞穴深处涌来的气浪掀翻的七零八落。
阿紫正闷着头,嗷嗷叫的往那屏风后的甬道钻。
然而里头的人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以白色的气墙阻隔了进入的通道。
不管阿紫和丁珰如何使劲,也进不去。
“花...女侠...”
不远处,闵柔花容失色,怯生生的呼唤道。
花万紫轻轻点了点头,旋即快步上前,轻声道:“不要着急,夫君设下这障碍,必定是担心咱们靠近了会受伤,姑且先等等看。”
面对她二人,先前不方便说的话自是能说出口了。
得知只是些许情绪变化,阿紫气呼呼的嘟囔了两声,不高兴道:“坏哥哥,他什么样小阿紫都喜欢,干嘛藏着掖着的,在我面前还会不好意思么?”
丁珰恼火的瞪了她一眼,心中暗暗骂了声没心没肺。
神色凝重道:“那些石壁上有古怪,即便钰哥说了没什么大碍,咱们也该慎重才好...”
说话间,眼前的气墙悄然散去。
阿紫双眸一亮,欢喜拍掌:“开了,开了!陈钰哥哥,小阿紫来找你啦!”
四人快步入内。
寻到第十六间石室,但见陈钰赤裸着上身,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石壁上的内容。
望着他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全然化为了雪白色,闵柔不由得怔了怔,颤抖着声音道:“公子...你...”
“石少侠无碍,适才我已替他疏导了周身筋脉,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转,你快去看看他吧。”
陈钰温声道。
好...好温柔的声音。
闵柔俏脸一红,慌忙道了声谢:“那钰宝儿你...怎么样?”
“谢谢关心,我好的很,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好,方才发泄了一通,现在身上很舒服,快去吧闵姑姑,之前...对不住你啦。”
“没...没有。”
闵柔羞涩的点点头,不知为何,此刻听他说话,莫名的竟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如沐春风,实在舒服的紧。
却是不敢留恋,忙不迭的朝最后一间石室赶去。
她走后,阿紫撇着嘴角,阴阳怪气的爬了上来:“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大好人呀,陈钰哥哥,你该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听她开口,丁珰、花万紫顿时面色骤变,警惕的看向了自家男人。
“你这丫头,就知道乱说话。”
陈钰笑眯眯的转过身来,双眸清明而柔和,抬起右手。
阿紫原本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讪讪的捂住了脑壳。
谁料陈钰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那雪白的脸蛋,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不过我现在是带善人,就不生你气了,谁让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呢。”
阿紫:(((;???;)))嘎!!!
尚未开口,不远处,丁珰已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眼泪汪汪道:“钰哥,钰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别紧张。”
陈钰温声道:“时间紧迫,我方才一口气将这些石壁瞧了个遍,如今只需消化上头的意境与情绪便可,你们几个都是为夫的好宝贝,就是太不听话了些,方才我消化恶意与怒气的时候,若是闯进来被我伤到了又该如何是好,我会难过死的。”
听着他温柔的,好似在心尖儿挠痒的声音。
在场的三女俱是俏脸通红。
丁珰哭着扑进了陈钰的怀里,小声啜泣道:“钰哥,我...我还是更习惯你平时的模样。”
陈钰双目柔和,爱惜的替她擦拭掉泪珠,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两口,微笑道:“叫我的阿珰宝贝担心了,用不了太长时间的,我的内力正在提升,等彻底完成转化,便会回归原来的我,我知道,阿珰更喜欢我坏坏的样子,是不是?”
丁珰哭唧唧的摇了摇头:“都喜欢,钰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阿珰都喜欢你。”
陈钰笑着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部,抬眼看向花万紫,柔声道:“花姐姐,也叫你担心了,你方才在外面跟白老先生和老夫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对我有情有义,陈钰发誓,这辈子也会好生待你,绝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花万紫: (?????)
不好,脑袋晕乎乎的怎么回事,夫君...夫君...
忙晃了晃脑袋,涨红着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跪坐在他身后,温柔的替他捏肩,羞涩道:“夫君,就算你成天打我骂我,我...我也不会伤心难过的,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岁数大,赶我走,万紫...愿意伺候夫君一生一世。”
“怎么会呢。”
陈钰微笑着抬头看她:“在我眼中,我的万紫姐姐又漂亮又大方,我恨不能早些见到你,巴不得生生世世都与你在一起,又怎会嫌弃你呢,知道么,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心肝宝贝。”
“夫君~”
花万紫紧咬唇瓣,眼中满是欢喜与羞赧,忙不迭给正在咬陈钰痒痒肉的阿紫递了个眼色。
快些发力啊。
我...我有点顶不住了,浑身燥热是怎么回事?
胶黏了已经。
哪里知道,知晓陈钰现在是善良模式的阿紫顽皮劲儿已经上来了,一会儿咬咬他这里,一会儿咬咬他那里。
陈钰被她弄了一脸的口水,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喂,你别咬了行不行!”丁珰气的酥胸起伏,心疼的替陈钰整理凌乱的发丝,又嫌弃的在阿紫的身上擦了擦口水:“这种时候还在添乱!”
“没事没事。”
陈钰笑着摆了摆手:“你们都是我的乖宝贝,这是阿紫宝贝亲近我的方式,我很喜欢呢。”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阿紫仰天大笑,旋即甚是懊恼的吐槽道:“早知如此,当初在陈钰哥哥见到你们前,就该带他来这里,让他心甘情愿的做我一个人的奴隶,也没有你们这些臭女人的事了。”
丁珰和花万紫:(╬ ̄皿 ̄)
“阿紫...”
陈钰温柔的看向她:“对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我知道你是个好...咦,我想说好女孩的,为什么说不出口?哦,原来是不忍心对你扯谎呀。”
阿紫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气急败坏道:“我是好女孩!陈钰哥哥,你这话说的太让我伤心了!”
“别闹。”
陈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你要是好女孩,这世上就没有坏女孩了,不过没事,无论是怎样的阿紫,我依然深爱着你。”
原本张牙舞爪的阿紫:?(????w????)?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道:“好哥哥,那我接下来无论怎么样偷袭你,对你使坏,你转化完内力都不会揍我的,对不对?”
“嗯。”
陈钰微微一笑,温柔的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放心吧,我怎么会不揍你呢。”
“好耶!欸?”
阿紫欢喜的张开双臂,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边上,丁珰和花万紫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来。
这边闵柔查看了石破天的情况。
见对方气息平稳,呼吸均匀,体内被陈钰疏导过的真气与筋脉完全稳固。
终于放下心来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中感激不已。
匆匆赶来,来到陈钰几人的门口,听见里面的交谈声,怯生生的往里头张望。
只见阿紫正在陈钰的怀里扑腾打滚,娇里娇气的,叫他说一万遍“我最喜欢阿紫大王了”。
“闵女侠?”
听着陈钰呼唤,闵柔红着脸,垂着脑袋走了出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陈钰将小毒妇十分温柔的踹到了一旁。
起身回礼。
柔声询问道:“石少侠还好吧?”
“托公子的福,坚儿他...现在很好。”
闵柔呜咽道:“就...就是还没醒转。”
陈钰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不必担心,这是好事,只消他将石刻上的筋脉运行之法彻底消化,今后这天下又要多一位响当当的武道宗师了。”
听他这样说,闵柔心中自是欢喜。
轻咬唇瓣:“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谢你,钰...公子...你现在...还好不好?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陈钰尚未开口,丁珰便警惕的快步上前,在闵柔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除了讲述自家男人此刻的情况,也是警告,要她莫要趁着这个时候,趁机说石中玉的事,否则休怪她手下无情。
闵柔羞涩又慌乱的睁大双眼,心道,这石壁怎的这般古怪。
这孩子此刻若是真变成了纯善人,那的确是提出让他许诺不再伤害石中玉的大好机会。
经历过对方顶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要救治自家孩儿的事后。
闵柔已然知晓陈钰说一不二的性格。
可...自己真要趁人之危,这样去做么?
想着想着,眼眶逐渐红了。
实际上,个人的荣辱与生死,她早已置之度外,故而也不会害怕丁珰的威胁。
【当前目标:闵柔】
【恶念一(刷新):要,要说么?现在的他,一定会谅解的,若是错过,便再不会有这个机会了】高级奖励
陈钰扫过她的恶念,见她为难的模样,微微垂眸道:“闵女侠,莫要为难,我不会再用你的两个孩儿要挟你了...”
闵柔娇躯一颤,眼神复杂的看向他,小声道:“公子...你...没有要挟我,我都是自愿的,你给了我许多机会,是我不知羞耻,一直纠缠着你。”
她总归是狠不下心来,其实只要像石清那样,放任不管也就行了。
“不,我是说真的。”
陈钰轻声叹道:“其实阿紫的打算我早就知晓,没有阻止她,一是因为在我心里,她比你们夫妇要重要的多,二来也是,真心羡慕石中玉竟有你这般好的娘亲,闵女侠,你温柔贤淑,清雅俊秀,之前对你,我的确起了占有的欲念,想着若是将你收为禁脔,时不时玩一玩xxplay,也是极好的,现在看来,实在不该。”
阿紫撅着嘴爬起身来,不高兴道:“那你还揍我,要是没有我,好哥哥你才玩不了沐汝普雷。”
“是我不好。”
陈钰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不能由得你胡闹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管教你,让你变成跟仪琳一样的好姑娘。”
“我不要当光头!不好玩!”
阿紫急的大叫:“丁珰,你这坏女人快想想办法,让陈钰哥哥快些变成平时的样子!”
丁珰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心道,哪个不要脸的刚才还兴致勃勃来着。
闵柔听着陈钰方才坦诚的虎狼之词,此刻已经羞的快要晕过去了。
听他检讨,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正想着,陈钰身上却是浮现出细微的流光。
光华吞吐间,身上的气势一变。
忽得眼眶泛红,眼泪汪汪起来:“嗯,心里很难过,是善良的情绪退去了,这种感觉...呜...”
伴随着白气升腾,他的满头华发骤然恢复成了青丝。
与之相对的,身体也开始飞速变小,最终停在了四五岁的模样。
“夫君!”
花万紫惊呼一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钰的八荒六合身法。
但见陈钰双手遮面,呜呜的哭泣着,顿时心疼的不行,俯身将他抱在怀里,焦急道:“你们两个,想想办法呀,夫君,夫君,不要哭,妾身在这里。”
阿紫与丁珰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坏笑:???
知晓自家男人平时在家里没少变成小孩模样,去宁中则、朱媺娖几人跟前装可怜,趁机占便宜。
不过此刻大抵是悲伤、忧惧、脆弱的情绪涌了上来,倒是比平时更乖巧,更惹人怜爱些。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了陈钰跟前,阿紫虎着脸道:“不许哭,你可是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大汉天子,再哭小阿紫要打你屁股了!噗哇~”
话音未落,便被陈钰小孩飞踹,踢飞了出去。
“你欺负我,你变成好人,变成小孩也欺负我!”
阿紫哇哇大哭,在地上滚来滚去。
丁珰强忍住笑意,亲昵的搂住陈钰的胳膊,温柔的将他的手掌挽了下来。
抬起臻首,在陈钰娇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口,娇声道:“乖,钰哥,有什么难过的都说出来吧,阿珰会永远陪着你的。”
然而陈钰并不理睬,只紧咬着嘴唇,晶莹的泪珠颗颗滚落。
见状,花万紫又着急又心疼,看向那头正红着脸,羞赧盯着自家夫君的闵柔道:“闵女侠,你是当过母亲的人,能不能想想办法,若是能叫夫君平稳的渡过这个情绪,我...必谢你。”
听她开口,闵柔愈发羞赧。
心道,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除了昨晚和前天晚上那种...
正想着,胸前又不禁古怪起来,有些发胀。
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若是此刻再主动凑上去,那...真就是...无法回头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指望她了。”
丁珰寒着脸冷笑道:“这人呐,知恩图报的少,自家孩儿活着就好,哪里需要去管旁人的死活。”
思忖片刻,轻声叹息:“要不,带着钰哥回趟庄园,叫宁女侠,贞云夫人她们瞧瞧,还有长平公主,她们三个是最宠钰哥的,见他哭成这样,当是会有办法的。”
闵柔娇躯剧颤,犹豫又愧疚的低头垂泪。
“还有阮星竹。”
阿紫嘟囔着爬起身来:“她,还有王语嫣、木婉清的妈妈,应该都行,康敏就算了,那个坏女人一点都不像小阿紫这般善良,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欺负陈钰哥哥。”
“不要。”
陈钰摇了摇头,眼神甚是伤感:“她们见了我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难过,钰儿...不想她们担心。”
听着他娇嫩的嗓音,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闵柔终是心头不忍,怯生生的上前半步,张口欲言。
“你要做什么?”
丁珰娇声喝道。
闵柔吓的一颤,旋即羞赧的柔声说道:“丁姑娘,我...我愿意帮忙,就...怕做不好。”
毕竟之前的陈钰是主动施展功法,此刻,倒更像是受到那些图解影响,假使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实在难辞其咎。
丁珰瞥了眼正在偷偷坏笑,朝陈钰扮鬼脸的阿紫。
依旧板着脸,冷冷道:“算了吧,钰哥他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是有丈夫的人,对他自然没有半分真正的怜爱,虚情假意的,不要也罢。”
闵柔眼眶微红,哽咽道:“丁姑娘,我...也不全然是虚情假意。”
见花万紫、丁珰、阿紫齐刷刷看向自己。
闵柔又羞又愧,小声呜咽道:“上次听陈公子说,他儿时被家人抛弃,长大后寻到老家,可父母已经收养了个养子,还将他赶出门去,不得已流落街头,我听着的时候,就十分难过,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爹妈,我...怎么的都不会这样。”
花万紫眼眶一红,捂着鼻子哇的哭出了声:“没想到夫君还有那样苦痛的过往,这对夫妻是瞎了眼睛么!夫君,夫君~~~”
听她嚷嚷着要报仇雪恨,一旁的阿紫与丁珰:(⊙x⊙;)
丁珰瞥了眼闵柔,又迅速收回视线,蹙眉道:“还是不妥,之前听你说,钰哥至今都没要你的身子,方才他又说,再不会胁迫于你,你们一家团圆的好好的,这时候要你出马,不是逼迫你做对不住你师哥的事么?”
“我...早已对不住师哥了。”
闵柔泪光盈盈,轻声哽咽:“明明知晓陈公子并非孩童,可我却为了孩儿,主动求他轻薄,明明知晓玉儿早已无药可救,我却...还是不忍放弃他,我不是个好妻子,更不是个好母亲。”
说着缓缓蹲下,用手轻轻抚摸陈钰的面颊,羞红了脸道:“再有就是,明明不是他的娘亲,可看着他缩在我怀里时,还是会想,如若他真是自己的孩儿,那该有多好...宝儿,你说,咱们定下那样的约定,是希望叫我瞧见,一个值得我付出的好儿子应当是何种模样。我...不是你的娘亲,却无比期盼着,自己的孩儿能像你一样争气,像你一样的,不用阿娘操心,永远平平安安的,不用我担心受怕。钰宝儿...阿娘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你救了坚儿的命,便是救了我全家的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哪怕是你之前动了坏心思,我也不会怪你的,宝儿...你...肚子饿不饿?”
说着,缓缓的将手搭在了腰带上。
瞧着陈钰缓缓止住哭声,丁珰与花万紫不禁瞪大双眼。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这种亲和力,太可怕了吧。
阿紫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学着闵柔,将手搭在了腰带上,将脑袋凑到陈钰跟前,假模假样道:“宝儿,你肚子饿不饿,小阿紫妈妈在这里唔,唔唔。”
话音未落,便被虎着脸的花万紫和丁珰一边架住一条胳膊,捂着嘴提溜到了旁边。
闵柔轻咬唇瓣,羞涩更甚,眼见着陈钰迈步上前,正欲宽衣解带,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紧接着,眼前的稚童缓缓伸手,将她眼角的泪花擦拭了去。
“???”
闵柔怔怔的看着他,却见陈钰的眼眸中满是怜惜、愧疚。
心中更是酸楚,呜咽一声,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宝儿,乖宝儿,阿娘的心肝~有什么难过的事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难过了。”
也是哦。
花万紫、丁珰、阿紫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光顾着叫自家男人莫要哭了,却没有问对方伤心、悲戚的缘由。
“花大姐真没用,姓丁的也没用。”阿紫冷哼了一声:“这都不知道问,倒是叫这个母爱泛滥的女人抢了风头。”
“你自己也不是一样。”丁珰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别吵了。”
花万紫则紧张的盯着陈钰,心想,除了童年悲剧,夫君莫不是还有伤心遗憾的事?
这“冰雪神剑”是有几分本事的,自己且学个几手,以作不时之需。
“...有三件。”
陈钰红着眼眶,轻声开口:“西域那会儿,我没能及时发觉小张的心思,他伪装的其实并不高明,光明顶上,三路出发,其中峨眉派那一路被人出卖,当时已有蹊跷,是我基于自身对他仁慈宽厚的虚假印象,忽略了朱武连环庄的地下囚牢中的细节,以至有终南山之祸...你们知不知道,终南山事了,我与小昭又去了趟朱武连环庄,在朱九真和武青婴那两个贱人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另一间,当初囚禁张无忌的监牢。”
不同于他收拾朱武、卫壁的那间囚牢。
当初张无忌被骗被擒,被关押的地方,狭小又闭塞,黑黢黢的,一点烛光都没有。
木椅上,血迹早已干涸,散落的锁链也早已生锈。
地上,木椅对面的墙壁上,都满是狰狞的凹痕。
可以想象,当初那还存在着期盼,内心仁善的少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在那无穷的痛苦与绝望中。
他最终认可了娘亲临死前的那些话。
“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别心急报仇,要慢慢地等着,只一个也别放过...”
那个曾经哭喊着我不要报仇,我要爹爹活转来的,坚毅又仁善的少年,眼中终是没了最后的光亮。
在逃离前,他用染血的指甲在墙上生生刻下了几个字。
“无忌...发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