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雄：“但他们没有理由主动对我们开战。
我们从头到尾没有在明面上对王家动过手，也没有杀过王家一个修士。
唯一的冲突是那次我去翠屏山试探威压，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如果因为那一次试探就被王家满门报复，那琉璃仙域的规矩就不用讲了。
王家要的是资源和地盘，不是无休止的仇杀。”
“但防备必须做，”
南宫烈说，“我们两家的金仙战力加起来不输王家，但高端战力之下，玄仙层次已经不如了。
他们有大量御兽，每一只都是玄仙。
再过几百年，等那几只御兽突破玄仙后期甚至圆满，我们两家在玄仙层面会被全面碾压。”
慕容雄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边缘，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青湖仙城周边的势力分布图。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速不快，显然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
“老南宫，你我两家之所以能在这片地方屹立上万年，靠的不仅仅是两个金仙。
当年两家联姻结盟，也不是单纯为了多一门亲戚。”
南宫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微凝：
“你指的是，那个遗址？”
“太乙遗址，”
慕容雄说，“你我两家的先祖在那里得到了真灵血脉的机缘，也是在那里拿到了第一桶金，才有了后来的慕容家和南宫家。
那座遗址里面还有很多地方，我们从来没有进去过。
核心区域的禁制，当年我们两家先祖根本破不开。
这些年我们一直不敢动它，一方面是因为里面太危险，另一方面是因为一旦打开，动静太大，瞒不住周边其他势力。
但这些年两家养出了三品仙阵师，能慢慢磨开其中的外围禁制了。”
南宫烈沉吟道：“现在打开，风险还是不小。
遗址核心区域的禁制，据先祖手札记载，可能是太乙金仙圆满甚至是大罗金仙层次留下的法则禁制，不是三品仙阵师能完全破解的。
我们只能在外围区域活动，核心地带还是碰不了。”
“碰不了核心，碰外围总比干坐着等王家壮大要好，”
慕容雄说，“先祖手札里写得很清楚，太乙遗址外围有两处宝库和一座法则碑林，当年是因为禁制太过复杂才被暂时搁置。
如果能从里面拿到一批太乙级别的资源，哪怕只是外围的，足够让你我两家的金仙突破一个小境界，或者在玄仙层次多培养几个圆满修士出来。
况且这些年我们养出来的三品仙阵师不能只在家里修修补补，也得拉出去试试手。”
南宫烈沉思了片刻，问了一句很实际的话：
“进去的人选怎么定？”
“每家各出一个金仙，南宫老祖和慕容老祖一起坐镇外围禁制节点。
三品仙阵师带上。
玄仙层次各出五名，要最精锐的。
遗址外围的机关和禁制兽，最少也得玄仙后期才能肉身硬扛。
进去之后，拿到的东西按出力分配。”
“可以，”
南宫烈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王家会不会趁我们进遗址的时候偷袭？”
慕容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面前一张空白的玉简拿起来，用神识在里面刻了一行字，然后推到南宫烈面前。
“我会派人送一封贺帖到翠屏山。”
“贺帖？”
南宫烈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梢微挑，“你恭贺王家拿下三品仙脉？”
“贺帖恭贺对方拿下三品仙脉，措辞诚恳，不卑不亢，承认对方是琉璃仙域西南的新晋金仙势力，”
慕容雄说，“这就是一个姿态，我们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们。王家只要收下贺帖，短期内就不会对我们动手。”
南宫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也行。这份贺帖的措辞我来拟，拟好了你过目。
我们南宫家一向对文书的章法比较讲究，这种事不含糊。”
“好，”慕容雄补充道，“在这期间，两家在各自边界增派三倍巡逻。
探子扩大到翠屏山和沧澜山周边十万里，王家有任何集结兵力的迹象，立刻撤回来关闭遗址入口。”
“就这么定了。”
南宫烈站起身，转身走出密室。
慕容雄一个人坐在石桌前，盯着桌上那张势力分布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开始拟贺帖的初稿。
措辞反复打磨了几遍，该用的敬语一个不少，该表达的态度也不差分毫。
一封贺帖花了他半天的时间，比写一封战书还费神。
图上的翠屏山和沧澜山已经被他用朱砂圈了两个红圈。
这两个红圈原本并不存在，一百多年前，那里只是一片无名荒山和一条老牌宗门的河道。
而现在，整张图的西南角已经开始褪色，所有的红线和标记都被推挤着往慕容家的方向收缩过来。
他把朱砂笔搁下，望着那两个红圈，自言自语了一句。
“三百年不到……三品仙脉。”
他心里的滋味很难算得清楚。
那截距离从荒山到仙脉，慕容家走了上万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