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父亲...”
王若弗几步上前握住如兰的手,目光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个遍,瞧着自己女儿面若桃花,眉目舒展,提几日的心彻底放下。
她是个爱乱想的,那脑子总是控制不住,怕女儿被水磨规矩磋磨,又怕女婿真是个傻的,不知道夫妻之间那点子事儿。
今个亲眼瞧见,确定是自己胡思乱想,心中松一口气同时也发笑,她这点子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倒是可惜了。
“好,好,怎得回来带了这许多东西?府中什么都不缺。”
那王府的小厮一样一样往院子里搬,王若弗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可别叫王府觉得他们贪图那点子东西。
“都是婆母安排的,女儿也觉得多,婆母说这是她的一番心意。”
“看到你好,我和你母亲也放心,这几日你不在,你母亲总是不习惯。”
盛纮笑的慈爱,不知情的还以为盛如兰是他捧在心上的宝贝。
“骤然离家,女儿其实也不大习惯,在王府惶恐的很,幸而婆母是慈爱的,夫君对我也是极好的。”
“现下你回来了,好好的陪你母亲说一说体己话,难得你大姐姐也回来,你们姐妹也聚一聚,五女婿就跟着为父,还有你大姐夫,我们一起吃茶聊聊天。”
“父亲,夫君情况特殊,父亲是知道的,还是叫夫君去清澜院歇着吧,临出门前婆母是再三交代,对夫君很是不放心。”
方才那笑意宛若昙花一现,盛纮的眉头紧蹙,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想要斥责一二,余光觑到王府跟着的女使嬷嬷,又将话咽下去。
“也好,那就叫五女婿去你院子歇着。”
袁文绍脸上体面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也只能跟着盛纮离开。
不甘心也没法子,不过自己的娘子在,若是有机会也会提上一二,他也不贪什么,哪怕是官位平调,在邕王手下谋个差事就行。
他可不是情况特殊,留在女眷堆里不合适。
“我先带着夫君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再送了夫君去清澜院,母亲等我一会儿。”
“好。”
王若弗应下又想了想:“不若母亲跟着你们一起去?”
她怕老太太拉着自己女儿说些有的没的烦人,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着跟个活佛似的,心忒黑。
“不用,若是我长时间不回,母亲差人来唤我。”
赵玉跟着,家里谁敢跟自己甩脸子说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她身侧跟着的可不仅仅有沉烟暮雨,还有赵玉的奶嬷嬷呢。
“好,那我跟你大姐姐等着你。”
“嗯,女儿先带着夫君去寿安堂。”
一旁的盛明兰咬着唇瓣,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那模样活像是谁欺负了她一般,好不可怜。
如兰脚步停在明兰跟前,轻声嗤笑声音散漫带着揶揄:“六妹妹,可要同我一起去祖母那里请安?”
盛明兰绞紧藏在袖中的帕子,摇了摇头:“五姐姐好容易回来一趟,我不打扰五姐姐和祖母说体己话。”
“那好吧,六妹妹跟着母亲和大姐姐一起去葳蕤轩吧,父亲方才不是说,叫咱们姐妹们聚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
“不了,我暮苍斋还有事儿,等到用午膳时候,再跟五姐姐亲近。”
“也好。”
好大一股子绿茶和白莲混合的味道,本体作为一株莲,她实则不喜欢说什么白莲花之类的,莲花是真的好,那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经过后世,这白莲花好好的,变成了一个不好的词儿,可曾想过白莲的委屈。
赵玉微蹙着眉头,握着如兰的手带着人一起离开,少年清朗的声音不带遮掩的响起:“娘子,这个妹妹她为何那样,是谁欺负了她?”
他对这个妹妹有点印象,早前他来接娘子时候,偶遇过几次,总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穿的体面,面色红润,也不像是被欺负了。
而且,看他的眼神赤裸裸的,打量,嫌弃,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娘说,除了她和娘子,还有大姐,旁的女子叫他看到离远些,他也不喜欢跟别的人打交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打量,权衡,不论男女。
“六妹妹性子胆小,人太多了会吓到她,是以才会这样。”
“是吗?都是自家人还能吓到她?想来是真的胆小,那日后咱们离她远些吧。”
“好,都听阿玉的。”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盛明兰的耳中,叫她说不出的尴尬,脸颊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后背王若弗的目光叫她如芒被刺,囫囵着跟王若弗和盛华兰打了个招呼,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前厅。
“母亲,六妹妹这性子,将来嫁到宁远侯府怕是要受欺负的。”
盛华兰声音幽幽,带着王若弗听不懂的情绪。
然王若弗只是不耐的冷嗤一声,迈着步子往葳蕤轩去,也没忘了回复自己大女儿。
“你管她作甚?动辄就是低着头一副怯懦模样,偏生也无人欺负她,当初卫氏做出那样的事儿,这么多年我也不曾克扣委屈了她,是她自己心思重,爱作怪。”
她作为当家主母,不曾虐待折辱小妾,也不曾暗地里下手对这些个庶子庶女做什么,更是没有克扣过分毫,已然是个菩萨。
依着规矩这些个孩子都是要养到她膝下的,从林噙霜那里破戒,她也就默认了。
叫她如何的关怀备至,那是不能的,这府中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即便那小六做出一副怯懦模样,那也是个吃人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又不是不知这六丫头私下里做了什么。
“六妹妹她幼年时候是个利落大方的,小嘴巴更是叭叭的很能言善道,想来是在扬州庄子那些年日子不大好过,这样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不管如何都是咱们盛家的女儿,若是嫁到侯府去被人当个软包子,咱们盛家脸面上也不好看。”
王若弗脚步停下诧异的看着盛华兰,心酸一闪而过,想要呵斥又强压下去,意味不明道:“那你想如何?叫我将她接到葳蕤轩来教导一二?
她日子如何会不好过?该给的月例银子我从不曾短缺苛待,一年四季衣裳,该有的份例吃食都折算了银钱一并送去。
莫不是叫我按照你们的份例养着她,才不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