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探长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送福利？送福利你们穿成这样？”
男子嘿嘿一笑，解释道：“老板说了，咱们是‘江岛制造’，要办就得办得气派！这西装是老板统一发的，是为了显得咱们产品有档次、有品质。”
说着，他熟练地递给探长一张设计精美的宣传单：
“探长，您看看，十二月二十五号，我们盛大开业。全港几百家店同时搞促销，买家电送大奖，一等奖一万块现金！您到时候也来看看？”
探长狐疑地接过传单，低头一看。
上面的活动规则、产品图片、店铺地址印得清清楚楚，“一万元现金”的红色大字刺得眼睛生疼。
探长当然听说了这事，早上上班他还和同事讨论了，可他没想到，这幕后老板不仅在电视、报纸上做广告，现在还请了社团的人，看来对方背景不小。
“真的是……卖饮料和电器的？”探长还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
男子拍了拍胸脯，“您看我们手里，没有刀棍吧？都是传单和优惠券。
我们还要去铜锣湾、尖沙咀呢，这不开业嘛，老板让我们把声势造起来，让大家都知道咱们江岛人自己的品牌站起来了！”
说着，这名领队男子转身，对着身后那五百名黑衣大汉大手一挥：
“兄弟们，接着走！喊起来！让大家都看看咱们的气势！”
五百条汉子齐声应喝，声震长空：
“康源！康源！江岛之源！”
“中岛！中岛！电器争锋！”
整齐划一的吼声，穿透了西洋菜南街的喧嚣，震得两旁店铺的玻璃嗡嗡作响。
探长和身后的警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古怪至极。
原本准备好的警棍、防暴盾牌，甚至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情绪，此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些哭笑不得。
一名年轻些的阿瑟小声嘀咕道：“头儿，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没见过穿西装戴墨镜发传单的，这老板以前是不是……”
探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收起了那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松开了腰间的警棍：“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不打架就行。这帮人虽然看着吓人，但没带凶器，咱们也不能随便抓人。”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留两个人在后面跟着，主要是维持秩序，别让他们堵了路，别让发了传单的人乱扔垃圾就行。其他的……随他们去吧。”
“是！”
于是，在江岛那天街头，出现了一道前所未见的奇景：
五百名黑西装墨镜壮汉，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在繁华的闹市区游行宣传。
而在这条黑色巨龙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说是保驾护航。
周围的市民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兴奋。
“喂，把传单给我一张！”
“中奖率高不高啊？”
“那个水壶真的只要五十九块？”
“这队伍真够帅气的，这家公司看来有实力啊！”
原本冷清的街头瞬间被点燃，人们争相抢阅那一张张从黑衣大汉手中递出的彩纸。
康源和中岛的名字，伴随着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警车的灯光，以一种极其霸道且无法忽视的方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江岛人的脑海里。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下属发回现场照片的杨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直到十二月二十五日，整整一个星期，江岛被康源饮料和中岛电器的狂热浪潮彻底淹没。
江岛电视台和各大报社每天都在不遗余力地轰炸着市民的眼球和耳膜。
tVb翡翠台在黄金剧集的片头片尾，甚至中间插播时，都会反复播放那个制作精良的广告：
清新的果园中，年轻人畅饮康源果汁；温馨的厨房里，主妇微笑着使用中岛电器。
一句“江岛制造，全球专利”，配合着激昂的音乐，连几岁的孩童都能奶声奶气地哼唱出来。
《今日时报》更是推出了倒计时特刊。
“距离康源、中岛开业盛典，还有4天！”
“距离万元大奖揭晓，还有3天！”
“明天！就在明天！全江岛同步开售！”
而杨文组织的那个五百人黑衣宣传队，更是成了江岛街头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甚至有不少街坊邻居甚至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出门买菜，要是没看到这群黑衣大汉在街口喊两嗓子，这一天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更有意思的是，每次这些人出来走街串巷时，总是有警车跟在他们不远处。
气氛很热烈，全江岛都在期待。
十二月二十五日。
这一天，对江岛人民来说，是个好日子。
西方的圣诞节，在这个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城市里，本就是仅次于农历春节的狂欢节。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挂上了彩灯和圣诞装饰，歌声在空气中流淌。
但今年，圣诞节的意义似乎变了。
往常大家期待的是商场打折，是圣诞大餐，是情侣之间的约会。
但今年，所有的话题中心，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康源饮料与中岛电器的各大门店。
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冬夜的寒意笼罩着维多利亚港，深水埗、旺角、铜锣湾、观塘……
凡是挂出了康源饮料、中岛电器招牌的店铺门口，就已经有了动静。
李宁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队伍的前面。
他是凌晨四点就来的，没想到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老李，你也来啦？”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宁回头一看，是隔壁楼的老王，也是个双职工家庭。
“是啊，怕晚了抢不到那个五十九块钱的水壶。”
李宁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你呢？”
“我是冲着那个电饭煲去的！九十九块啊！我家那个破铝锅用了好几年了，早就想换个能自动断电的。”
老王兴奋地搓着手，“听说还有抽奖，万一中个两千块消费券，那过年货都齐了！”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冻得直哆嗦，但眼神里全是热切。
随着时间推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原本零星的队伍，迅速膨胀成了一条长龙。
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的拐弯处，甚至绕到了后面的巷子里。
有人带着小板凳，有人披着毛毯，甚至有人一家老小齐上阵，分工明确，老子排队，儿子去买早餐，老妈负责看位置。
到了早上八点，江岛彻底醒了。
各大门店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杨文雇来的那支五百人宣传队，今天更是全员出动，分散在各个店铺门口维持秩序、发放传单、喊口号助威。
“康源饮料，健康之源！”
“中岛电器，惠及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