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么厉害？”
“这五个等级是根据目前的记载推断的。
也有过一种传说，说真正的阵法界有更细的分法，
阵徒分九品，阵师分上中下三级，阵宗有专精五行某一系的路子。
但那些细节老夫就不知道了。
姬族没有留下完整的阵法传承。
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这些兽皮卷，亲眼见到这些阵法记录，老夫此生可能阵法成就难有进步了。”
他姬阵看着那些天材地宝。
那张老脸红扑扑的。
一个研究了半辈子阵法穷屌丝，终于见到几件真正的好东西时，那股欣喜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贵重到他怕自己拿起来就再也放不下，怕自己碰坏了任何一件都是暴殄天物。
“那你是哪一级阵法师？”
“咳咳！”
姬阵苦笑了一声，道：
“说实话，老夫只是刚入阵师之境。
几十年难有寸进。
徐大帅哥你刚才掏出来的那些阵法，有的至少都是阵宗级别才能布置的。
三别说激活，老夫连看懂都要花半天。”
“你刚才说有的阵法，要上品灵器当定阵眼，现在地上这么多上品灵器，能不能让你阵法水平提高的？”
姬阵想说“上品灵器定阵眼太浪费了”，但所有这些话到了舌尖上都化作了一个颤音：“徐大帅哥真肯把这些东西给老夫布阵？”
“你真墨叽，我都掏出来了，麻利点！”
“老夫多谢大帅哥了，有了这些东西，老夫的阵法水平必将大幅提高！”
“那你快去吧！”
“老夫这辈子， 值了，徐大帅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老阵以后……”
“滚！”
“好的！”
姬阵嘴里念念有词。
他一边念叨一边走，完全不看路，踩进了一个没插竹签的陷阱坑里，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走，膝盖上的土都没拍。
族中几个年轻人被他临时抓了壮丁，抱着其他宝贝跟在他后面小跑，有人想问问题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说话，老夫在推演符文排列，刚才那个思路要是断了你赔不起。”
这边姬阵刚走，那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排人也陆续醒了。
姬奉贤是第一个醒的。
他睁开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而是看自己的手.
手里空空如也。
他明明记得昏过去之前手里攥着两颗火髓石，掰都掰不开的那种攥法。
现在掌心只剩下两道被石头烙出的红印，隐约还冒着热气。
他翻过手掌看了又看，又摸了摸怀里，又掀兽皮裙，最后用一种刚从梦里醒来，还没完全分清梦境和现实的恍惚语气，道：
“徐大帅哥，刚才那些东西，都是真的？老夫没有做梦？
不是被你那口仙气熏出来的幻觉？那两颗火髓石呢？这么大！”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核桃大小的圈，比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比小了，又往外扩了一圈。
“这么大的两颗，通红通红的，攥在手里还发烫。
怎么没了？”
徐神武正要回答，旁边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惊呼。
刚才喊“死就死了”喊得最响的那位族老醒了。
他醒来之后没像姬奉贤那样躺着发愣，而是直接翻身跪坐在地上，动作之迅猛完全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他跪坐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食指，对着刚才堆天材地宝的那块空地点了起来，手指在空中虚点，嘴唇翕动，声音急促得像在报菜名。
“一、二、三……
四柄上品灵器，那柄冒火的长剑算一柄，那柄带寒气的是第二柄，那柄噼里啪啦跳电弧的算第三柄，那柄！
等等，是四柄还是五柄？
老夫明明记得还有一柄带土黄色光晕的重剑.
不对，那是极品灵器，单独算一柄，那就是五柄。
火髓石十几颗，火枣十几颗，灵果六颗!
不对，是灵植二境三境的灵果六颗，还有……”
他越数越快，手指越点越急，点到后面整只手都在发抖。
然后他猛地抬头，视线在那块空地上来回扫了几遍.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器，没有灵石，没有灵果……
“咦？宝贝哪？我明明看到灵植二境三境的灵果堆了六颗.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从没见过二境以上的灵果，那品相那灵力波动那果皮上的金纹，不可能是假的。
哪去了？被谁拿走了？”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打盹、昏过去之后嘴里还嘟囔“美女别走”的那位。
醒来的时候眼神还是涣散的，左右看了看，确认那些幻象美女确实是假的，失望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问“宝贝哪”，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同样空空如也的地面。
也喊了起来。
姬月其实早就醒了，但她没急着睁眼。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闭着眼睛，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那些灵器、那些灵果、那枚储物戒指……
以及徐神武把它们往外掏时,那种随性的动作。
她活了百十来年，见过的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不如徐神武刚才从戒指里抖出来的东西值钱。
而她腰间那个巴掌大、已经塞到连一颗丹药都塞不进去的储物袋，此刻正硌着她的髋骨。
她听到喊声才从地上坐起来，用手背拍了拍战裙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表情很平静。
祭司的面不能丢。
然后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块空地上停住了，然后转向徐神武。
“哎？宝贝哪？”
徐神武等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姬阵拿去布阵了。”
安静。
然后!
“布阵？”
姬奉贤第一个跳起来，道：
“他一个阵师拿极品灵器去布阵？极品灵器定阵眼他会用吗？他不怕把阵眼撑炸了？”
他摊开自己那双还留着火髓石烙印的掌心，像是展示呈堂证供，道：
“还有老夫的火髓石。
两颗！
这么大，攥在手里都被他拿走了。
他拿走的时候老夫居然没醒。”
他补了一句更痛心的。
“他拿走火髓石，老夫的心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