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走回营房的时候，潘硕三人已经穿戴整齐，堵在门口。
潘硕第一个蹿上来，
“老大，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起得早了些，出去散个步。”
苏离扫了三人一眼，却发现杨崎脸色发紧，程风亭攥着通讯器的手指都在打颤。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似的。”
杨崎举了举通讯器，
“律树刚发通知，今天是进阶考核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全体集合，进行最终评定。”
苏离推开门，走进营房，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程风亭跟进来，嗓门压得很低，
“老大，这七天你每次出任务都是单独行动，我们仨被分到了不同的巡海战队，到现在连彼此成绩都不知道，心里实在没底。”
苏离瞥了他一眼，笑问道，
“你们三个在战队里表现怎么样？”
潘硕挠了挠后脑勺，
“还行吧。跟着老兵巡了六趟，遇到过两次中型兽群。
我干掉了十一头黄金级凶兽，还协助战队击杀了一头钻石级巅峰的海蛟。”
杨崎跟着点头，
“我比他多巡了一趟，斩获差不多。不过第五天碰上了一头钻石级巅峰的深海蜃兽，差点着了它的道。
要不是队长拉我一把，人就交代在那儿了。”
程风亭叹了口气，
“我运气最差。七天巡了八趟，
只遇上一波像样的兽群。其他几次全是小打小闹，斩获三人里最少。”
苏离听完，摇头笑道，
“你们能活着站这儿，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考生。
进阶考核不光看斩获数量，生存能力、战场判断、团队配合，都在律树的评估范畴里。”
潘硕的通讯器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横海关初步统计出来了。
四万七千名考生，七天考核期内，阵亡四百一十二人，重伤退出八百六十九人。”
杨崎的笑意没了，眼中掠过一丝恨意，
“四百多条性命，这笔血债必须要让无序海偿还！”
苏离同样沉默了下去，没再多说什么。
十七八岁，搁在别的年代该坐在教室里填志愿的年纪，就这么血染大海。
沉默片刻，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只小瓶，分别丢给三人。
程风亭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灵药气息涌出来。
“涤元丹？！”
杨崎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传说品质的灵药！
一颗至少两百万灵石！老大你从哪搞来的？”
“别废话，吃了。”
苏离摆了摆手，
“七天积累下来，你们体内多少残存着无序气息。
短时间看不出来，时间久了必然会侵蚀本命星空。”
三人互看一眼，不再多嘴，各自服下。
潘硕咽完，咧开嘴，
“老大，跟着你混果然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少拍马屁。下午集合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
下午三点，横海关中央广场。
四万多名考生整齐列队。
七天的戍守熬下来，这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孔都变得沉稳了很多。
城墙之上，雷宇一身玄铁战甲，身旁站着钱婉、赫连风和柳青莲。
“七天了。”
雷宇缓缓开口，声量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考生的耳朵里。
“四百一十二条年轻的命，永远留在了无序海。
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横海关的英烈碑上。”
“但活下来的你们，已经完成了进阶考核中最艰难的部分。
律树的综合评分已经出炉。我不在这里公布具体排名，你们的通讯器马上会收到各自的成绩。
总排名会在四大天关所有考生返回之后，由天罗组织和星武塔联合发布。”
话音落，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震了一下。
广场上顿时乱了。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垂着头不吭声，也有人死死攥着拳头咬牙。
潘硕低头瞄了一眼，咧嘴笑了，扭头朝苏离挤了挤眼睛。
杨崎也微微点了下头。
程风亭虽有几分遗憾，但看到分数后长出了一口气。
苏离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进阶考核成绩：1500分。”
“评语：满分。数据溢出，取上限值。”
他把通讯器揣回口袋。
旁边偷瞄他屏幕的潘硕差点咬到舌头，
“老大！你——”
“小声点。”
潘硕两只手捂住嘴，但眼珠子瞪得溜圆。
城墙上，雷宇和钱婉对了个眼神。
“他的成绩你看到了？”
钱婉点头。顿了一拍，才开口，
“律树的评估报告上给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超出上限，无法量化。”
雷宇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哼了一声。
赫连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小子七天里到底干了什么？
我的第三营区跟他有过两次交集。那两次的战斗记录我看过了，根本不是一个高考生该有的东西。”
雷宇摇头，
“细节没法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七天的战绩，比你第三营区全营加起来还多。”
赫连风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柳青莲倒吸了一口气，
“雷帅，第三营区在编巡海战士三千多人——”
“我知道。”
雷宇的视线落在广场中那个正跟潘硕拌嘴的少年身上，
“荆老说得对，这小子走路的样子，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
同日。
苏离收起通讯器的时候，并不知道另外三座天关的成绩也在同步出炉。
镇天关，第一名：徐华，1287分。
明镜关，第一名：叶辰，1279分。
日耀关，第一名：楚衍，1262分。
四大天关，数百名各域天骄，无一人突破1300分。
而横海关那个被律树标注为“数据溢出”的考生，分数定格在了评分系统的天花板上。
1500。
满分。
广场上的苏离浑然不知这些。他抬头扫了一眼城墙上方的天际线，海风灌进衣领，带着凉爽与快意。
他收回视线，朝营房走去。
潘硕在后头追着喊，
“老大！晚上食堂加餐，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
他头也没回，声音被海风送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