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谷主。”林羽转头。
“我在。”柳如烟应道。
“绝情谷受损情况怎么样？”
柳如烟微微蹙眉：“大阵崩了七成，弟子死伤近半。灵药园毁了，主峰琴台也塌了。”
林羽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一挥，世界之树的五色光华从掌心倾泻而出，如春雨般洒落在绝情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枯萎的灵草重新抽芽。
崩塌的建筑缓缓复原。
受伤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生机涌入体内，崩裂的经脉在飞速愈合，断掉的骨头在咔咔接合。
“这……”左护法瞪大了眼睛。
“本源生机。”林羽淡淡道，“世界之树的力量。死了的人，我救不回来。活着的，我让他们都好好的。”
柳如烟看着那些飞速愈合的弟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羽咧嘴一笑，“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柳如烟耳根更红了，别过脸去。
青瑶在一旁看得抿嘴直笑。
处理完绝情谷的善后，林羽的目光转向了战场。
天罚殿残余的两百多名天罚卫、三十名护法，还有天剑山剩下的几十个长老弟子，全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林羽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
他看着最前面那个天罚殿护法，语气平淡：“你叫什么？”
那护法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回、回前辈……小的周、周奎……”
“周奎。”林羽点点头，“你跟着罚无咎多久了？”
“五、五百多年……”
“手上沾了多少人血？”
周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羽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被逼的。是被天罚殿胁迫的，是被天道尊上威胁的。”
“我也知道，你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是真心实意给天道当狗的。”
“今天，我不滥杀。”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
林羽话锋一转。
“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站出来。”
全场死寂。
没有人动。
“不站出来是吧？”林羽笑了笑，抬手一指。
天机盘的银白色星纹从他指尖射出，扫过每一个人。
“天机之道，最擅长的，就是看因果。”
“谁手上有血，谁心里有鬼，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嗡……！”
银白色星纹扫过之处，那些手上沾过血的修士，身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因果线。
一根、两根、十根、一百根……
足足有八十多人，身上浮起了血色因果。
林羽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他抬手，一掌拍下。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八十多个人，就像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没留下。
全场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剩下的。”林羽拍了拍手，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沾过血的，滚。”
“从今以后，天元大陆没有天罚殿。”
“是！是！是！”
剩下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处理完天罚殿的人，林羽的目光转向了天剑山残党。
为首的，是天剑山二长老，一个化神巅峰的老者。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林、林前辈……我天剑山……我天剑山是被剑九霄逼的！我们是无辜的！”
“无辜？”林羽挑眉。
“剑九霄投靠天罚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无辜？”
“剑九霄带着人围攻绝情谷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无辜？”
二长老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林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天剑山，传承万年。”
“剑无尘被我废了修为，是他咎由自取。剑九霄带着人打过来，是他自寻死路。”
“但天剑山的普通弟子，是无辜的。”
二长老眼睛一亮。
“不过……”林羽话锋又一转，“跟着剑九霄出征绝情谷的，一个两个，统统废掉修为，逐出山门。”
“天剑山从今天起，封山，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许踏出山门一步。”
“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二长老磕头痛哭。
林羽没再理二长老，他转过身，望向中州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去清算。
万佛宗、血魔宗残余、中州那些曾经依附天道、为虎作伥的大大小小的宗门……
一个，都跑不掉。
……
中州，万佛宗。
这座矗立在中州西域的佛门圣地，此刻山门紧闭，钟鼓不鸣。
大雄宝殿内，万佛宗宗主悲禅高僧端坐莲台，面色凝重如铁。
殿下，站着剩下的三大金刚。
智云和尚修为被废，丹田破裂，整个人苍老了几十岁。
行舟和尚被林羽吞成了皮包骨，修为尽失，成了个普通老僧。
愿空和尚最年轻，伤得也最重，眉心血印彻底消散，从此与佛门无缘。
四个人，去了一个悲天。
悲天和尚被林羽一剑劈成两半，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宗主……”智云和尚声音沙哑，“天罚殿没了，罚无咎死了。林长生已经是合体后期的修为，还掌控了世界之树。我们万佛宗……怎么办？”
悲禅高僧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还能怎么办？”
“打不过。”
“逃不了。”
“那就……认罪。”
愿空和尚急了：“宗主！我们万佛宗传承万年，就这么认输了？”
“就这么认输？”悲禅高僧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愿空，你告诉我，我们不认输，还能怎样？”
“林长生一人，杀罚无咎，灭天罚殿，废四大金刚。他背后是世界之树，是新的天道。”
“我们万佛宗，拿什么跟他打？拿你那点残破的佛力？还是拿行舟那身瘦骨头？”
愿空哑口无言。
悲禅高僧站起身，缓步走向殿外。
“备法事，鸣钟。全宗上下，列队山门。”
“宗主，这是要做什么？”智云一愣。
“我要亲自去绝情谷。”悲禅高僧声音平静，“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