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黄眼坐下问。
“堂里的那群家伙怎么没围上来?”他看了眼疑惑的两人,“依这群家伙的尿性,林兄弟得了大赏,应会挤上来要林兄弟请客才对。”
林白淡然一笑,呵呵,本大人只是略微出手,就让他们的阴谋胎死腹中了。
时辰还早,司库还没开门,林白给两人一人倒上一杯热茶,闲聊道:“请客的事再说,赏什么还不一定呢。怎么样,两位,案子都解决了,近日应该轻松不少吧。”
黄眼和哨子互相看了眼,哨子骂道:“轻松他奶奶。他妈的,一群王八蛋。”
“咋了?”
“那些西漠人,前日跟礼部说,要留在京城过年,体验大梁的风土人情和节日。”
“六部和司里一商议,落到咱们头上屁事儿一大堆,又是安排巡逻,又要提点入京物资,还得分发人手去使节馆附近给他们当保镖。”
“有这回事?”林白惊诧,“我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
黄眼半羡慕地说:“你现在可对朝廷有功,老大就跟我们说了,以后有重案要案才请你出手,你这边负责应对长公主和朝廷就行。”
“对,我们也听说了,昨日西漠人想让公主嫁去西漠,是你站出来以理相逼,得了大臣们的支持。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镇魔司可以和六部的关系缓和一些。”
林白咋舌,没想到自己昨天挺身而出,还能有这种效果。
不过,想要缓和恐怕绝非易事,双方既是权力冲突,也是新旧势力交替的摩擦,更有上面皇帝盯着,怎么可能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我也只是尽职尽责罢了。”林白讪讪地往脸上贴金,“袁飞去哪了?”
两人往袁飞的位置看了眼,司里已经给袁飞安排专属位置,还让他带人。
“袁兄弟还在城外处理案子吧,来了几件新的,最近也没见着人。”
三人闲聊一会儿,林白见人渐渐多了,料想司库那边的人也上了值,便起身前去司库。
司库里交了牌子,司库当值打着哈欠,一看到来者身份便精神起来,迅速领着林白去查十六年前腊月,景妃死的那个时间所记载的事情。
可惜的是,那年腊月,东琅镇魔司已经被头一年北蛮骚乱搞得晕头转向,夏桀夏国公连带十余名悍将临时接受北蛮差务,这才没让北蛮人趁虚而入。
而在北部局势稳定之后,夏桀加封国公之位,享受世袭罔替之权,接替他的人,正是朝廷考察已久的平靖王马雄。
从时间上看,马雄当时正在江临郡当差,与当时的两江按察使一起处理某件案子,授命匆匆赶回京城。
当时传送阵还不是特别灵活,受限极大,因此马雄只好与河道官商议,从开辟的新运河河道,坐盐船回京。
而当时的新运河已经启用数年,除了盐商、官船,寻常百姓,大户的船队,也可通行。
因此,马雄是在腊月月底才勉强赶回京城,在京城待了一个月,隔年正月十五正元节以后才北上北疆。
而那时,景妃早就死了。
“奇怪.....没有景妃死亡的记载....只说景妃去世。”
林白合上记载书录,叹了口气。
“大人,请问您找什么?小的可以帮您。”
林白侧眼看了眼这当值的年轻吏员,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所致,突然想看看历史。”
小吏员一笑:“大人想看历史的话,咱们司里是没有的。”
“嗯。本大人也看出来,欠缺不少啊。”林白将书录放回书架上。
小吏员解释:“大人,咱们司库记载的都是跟重要案子有关的事情。若是您要查的事情不在其列,自然在司库找不到了。”
林白恍然.....原来如此,还以为这里会记录自镇魔司建司以来所有经过的历史。
既然如此,要查真实典籍,还是得去皇家书库才行,皇家书库是朝廷史官正式修缮的内容,记载帝王将相的言行举动,和国之大事。
景妃之死,不可能含糊昏过去,除非史官们想掉脑袋。
至于有没有春秋笔法,或者删删改改,就得两说了。
“既然如此,我要查找术法,咱们司库应是京城最全....不,是天下最全的了吧?”他望着一排排数不清的书架,只感觉叹为观止。
“那是当然,镇魔司建司六十多年,所载功法有六十四万部,这还不包括阵法、符箓、铭文、炼器御器、炼丹之法。不知大人要查什么术法?”
“六十多万部,全天下的功法有这么多?”
那小吏员笑了:“万千宗门,积攒了多少年的底蕴,几乎全收在咱们司里了。不过也算不得全天下,有相当一部分是残篇,还有一部分因种种原因无法修炼,再加上域外法门没有记载。大梁境内的话,算是最多的。”
那也不是好了,以我现在的寿元,恐怕连其中百分之一都修炼不完。林白暗暗点头。
“有没有一种术法,可以让人失忆的?”他问道。
“失忆?”小吏员一愣,“能让人失忆的功法有很多,不知道大人可还有其他条件?”
林白低头想了想,道:“长期有效,能让人一想到某些事情,自动失忆,失去的还是现在的记忆。”
看着小吏员一脸迷茫的样子,他又耐心解释:“比如,我想让你忘记我,有没有办法,让你忘记我来过这里,还能让你听见别人谈到我时,能够自动忘记说过的话。”
“嗯.....”小吏员沉吟了一会,点头道:“有,大人请随我来。”
林白跟着他,向书架后面走去,越往后的书架,灰尘越多了,也意味着到这片区域查书的人就少。
他左右扫视看去,书架上多为记载功法功效,不过旁边也贴着小字注释,多为“残篇”,“散轶”,“无用”,“失传”等。
又走过了几排,这边的灰尘更多了,不过偶尔也会见到几个书本被擦得干净,应是有人翻看过。
“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