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一愣,不是他......还有其他野猪?
“旁边那个才是。”
昭阳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林白目光便朝那一行人中扫了扫。
在正使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约莫三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约有八尺之高,着一袭白色狐裘,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西漠人本就五官深刻,按照大梁的审美梳洗打扮后,居然看起来比大梁人更适合这一身贵族服饰。
丰神俊朗,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他没等礼官宣布,便已经提前入座,既不像“野猪”那般张牙舞爪,也不像正使那般低头哈腰,神态不卑不亢。
林白张了张嘴,又闭上,扭头看向身后的小红和乐清儿,压低声音问:“.....他是图里刚烈?”
小红脸涨得通红,使劲点了点头。
乐清儿见林白终于知道自己认错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身子向前拱了拱,凑到他耳边,打趣道:“如此长相,被你说成直立野猪。他要是直立野猪,你是什么?”
“我是你老公!”林白耳朵被她哈气有点痒,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又狠狠瞪了眼看戏的小红。
自己以为图里刚烈的模样,是小红当初在公主藏库中见到的画像。
那副画像上的模样,跟场地中间的狂人长得一模一样,却与真正的图里刚烈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那中间这人是谁?
图里刚烈微微抬了抬手,那头“野猪“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嘟囔了几句西漠话,老老实实回到自己座位上。
众人见状,心中了,敢情这位才是正主,那个张牙舞爪的,不过是条狗。
小风波暂息,殿中又恢复了方才的交头接耳。
他们来得确实早,距离正式开宴还有半个时辰。
林白坐在昭阳旁边,正想着这半个时辰该怎么熬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昭阳手掌烦躁地摩挲着茶盏。
他扭头看去,昭阳的神情似乎很紧张,目光左右闪躲,有意避开什么,一直不肯看向正面。
七八丈外,图里刚烈正端着茶杯,眯着眼往这边看,眼神像打量一头猎物。
“殿下。”
小红走到旁边蹲下,拍了拍昭阳的背,偷偷丢给林白一个眼神,让他想想办法。
林白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起身拿起自己的坐垫,几步绕到昭阳案几对面,一屁股坐下,正好挡住图里刚烈的视线。
“殿下,时间还早,卑职备了一副牌,给您解解闷。”
昭阳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哦?你准备了什么牌?”
他摸出以前在道安县做的那副木皮牌,摆在茶案上,纸牌已经略显陈旧,磨得光滑,甚至还少了几张。
“卑职有个玩法,叫小猫钓鱼,卑职说给殿下听...”林白把牌摊开,开始教昭阳规则。
旁边平靖王与王妃也投来目光。
虽然皇帝没来,殿内哄闹闹的,可他俩离得近,自然清楚方才的一切。
平靖王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王妃的目光在林白和昭阳之间扫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高贵的表情,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猫钓鱼的规则,林白之前跟昭阳讲过,但这都不重要,解围才是关键。
林白讲得眉飞色舞,昭阳连连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可她能感觉到,图里刚烈那个方向的气息越来越恶劣,似乎随时可能爆发,这让她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林白先退下。
图里刚烈放下茶杯,沉着脸,带着数枚玉扳指的五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便从储物袋取出一卷卷轴,让那刚才那个“野猪”手下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野猪”手下接过卷轴,“嗯”了几声,重重点头,随后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壮硕的身体踩着地面发出不小的声音,一晃一晃地走了过来。
殿中嘈杂声一瞬间小了许多,大多数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他晃悠着走到林白身后,停住脚步,单手举着卷轴,擦着林白的脑袋,举到昭阳面前。
“殿下,我们国主说,殿下府上那幅画像是被人掉了包的,特意命我送上一幅新的,殿下拿着吧。”
昭阳头也不抬,脸色却绷紧,手里攥着自己的那副牌,红润的指头都发白了,还在佯装还在思索出什么的样子,含糊道:“拿回去吧,本宫不需要。”
“拿着吧!”
“野猪”手一松,“哐当”一声,卷轴先砸在林白脑袋上,然后弹到案面上,摆好的牌也被扫乱。
“哎呀,不好意思,没拿稳。”
“不过这不怨我,要是殿下接着....”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卷轴砸在他脸上,轴体瞬间断裂,木刺割出数条血口,掉到地面后,画卷滚出图里刚烈那张俊美的人脸。
几滴血滴在画轴上,麟德殿里,静若无人。
“公主让你滚,没听见?!”林白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斥道。
“你!”
那“野猪”被砸得一愣,低头看了看地上沾血的卷轴,又摸了摸自己脸上出现的血口,勃然大怒。
他张嘴就是一串西漠话,叽里呱啦,一个字都听不懂,从那表情来看,多半是在骂娘。
骂完,他抡起拳头,照着林白面门就砸了过来。
拳风虎虎,带着一股子蛮牛似的蛮力。
“比拳头,好!”
林白握拳凝聚气息,抬手间迸发出的,是完全不弱于对方的蛮劲。
殿中一阵惊呼。
“够了。”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平靖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两人之间。
他一手按住那“野猪”的拳头,另一手轻轻搭在林白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两人却同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了半步。
平靖王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仿佛万年不变:“要打,给本王去外面打!”
不等两人回话,手心用力,轻轻一丢,竟将两人直接丢出二十丈,飞出麟德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