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阗·图里刚烈,曾与大梁私下商议,大梁将长公主昭阳嫁给他,以作和亲,共御北蛮。”
“一旦与西漠达成联盟,咱们公主恐怕第一时间就要嫁过去。”
“此事在高层之间几乎等于公开,但对外仍然隐秘,我也是来之前才知道。”
赵武灵连连叹气,似乎对这桩亲事,也颇为不乐意。
她偷偷瞟了眼林白,发现对方面无表情,貌似根本不在意。
奇怪....昭阳去西漠和亲,必然离开京城,他最大的倚仗就消失了,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还是说,我理解错了?
“我大梁人才济济,现在西漠主动派人和谈联盟,害得嫁公主吗?”林白不轻不淡地问。
“一码归一码,和亲在前,联盟在后。”
“我家中长辈说,西漠六国并不齐心,这次最好是全部谈拢,于阗国作为西漠明面兵力上最为强大的一国,万一不乐意,对大梁无益。”
赵武灵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道:“林白,你是不是不想让公主嫁过去?”
林白摇头:
“谈不上想不想,我见过图里刚烈的具身图,脸色发黑,鼻孔朝天,身高九尺,长宽比约等于4:5。”
“第一眼看过去,真的很像一头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的黑野猪。难道,你想让公主跟这种人待一辈子?”
赵武灵眼光内敛,低头道:“我说了不算,不过,如果西漠与朝廷谈不拢,也就没必要嫁公主了。”
林白一怔:“你是说,如果这次比试失败,西漠觉得大梁太弱,不想联盟,泰隆帝也就不会嫁女了?”
赵武灵沉吟了一声,又摇头否认了自己想法。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是皇帝,你会怎么想?”
如果我是皇帝.....林白低头沉思,要是老子是皇帝,从一开始就不会签下这种狗屁协议...
哦,不对,此事好像是猪刚鬣主动提出来的。
数年前,泰隆皇帝与西域诸国盟约,若一旦北蛮发动战事,西域诸国配合一起发兵,共同出手。
结果只有于阗给予回应,等价要求大梁皇族必须嫁女一名。
最终,于阗国国主从一堆画册中,精准地选中了昭阳。
如果这次联合不成...就得看于阗国的态度了。
若于阗国仍愿意私下联盟,大梁恐怕还是得嫁女。
要是于阗国不愿意的话.....那时候,大梁就得两面受敌。
...............
下午,公主府。
差人通禀后,得知昭阳在打麻将。
林白暗道,看来公主心情还不错,自己虽几日没去看望,应该不会挨骂。
一溜小跑来到堂屋,只见四个美丽的女孩围在一起,刚刚摆起新一轮龙门阵。
公主,小红,清儿.....夏茜也在?
夏茜点头致意,两人相视微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散开来。
两人渊源颇深,可碍于彼此的身份,还有京城诸事繁忙,一直没怎么见过面。
如今匆匆一见,反倒有些尴尬,连声招呼,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林大人来啦。”小红懂事地起身,笑着邀请,“大人来玩,我去倒茶。”
“坐下!”昭阳一声冷斥,吓了众人一跳,“林大人公事繁忙,哪里有空待在本宫府上玩?”
唉....林白低头叹息一声,将糕点放在旁边桌子上,“卑职给殿下带了几盒小点心。”
“哦,原来林大人送点心来了?”昭阳不轻不重地哼道,“那还真是辛苦了,百忙之中,还能抽空给本宫送点心。”
夏茜眉头一皱,听出话中嘲讽的意思,想出言为林白挡一挡。
可再看乐清儿,却并没紧张,反而忍笑不语,像是习惯了这一幕。
于是她也不再多言,乐得看热闹。
“当然不是,卑职此次来,额......”林白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不好意思说。
“来干什么?来看本宫打麻将??”
昭阳似乎知道他来干什么,故意当着这两个与他有关系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对林白的“权威”。
就像男人,总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一个女人对他多么服从。
此事若换成旁人,林白理都不理。
可一想到昭阳连夜入宫,去见那个打心里就不想见的父皇,为他求情,甚至冒着不得干政的条例,给刑部写信威胁,林白就觉得,这都没什么。
你让我爽,我也让你爽。
自己的软饭,自己不宠,谁来宠?
图里刚烈吗?
“卑职是专程向殿下道谢的。”
“道什么谢?本宫有什么值得你道谢的?”昭阳故作不在意,却胸脯一挺,直了直身子。
“卑职感谢殿下向陛下求情,否则那晚,卑职不知道在牢中遭受怎样的对待。”
看到林白表现姿态,昭阳心里舒服很多,却脸上挂起冷笑。
“还是好好谢谢清儿和茜茜吧,要不是她们央求本宫,本宫才不会大半夜去找父皇。”
“清儿.....多谢。”
清儿脸颊樱红,嘀咕着:“行了行了,知道了,哎呦,说这个干嘛。”
“茜儿姑娘.....有劳了。”
夏茜眼神复杂的看着林白,点了点头:“你在刑部,没受苦吧?”
“没有,我没事。”
“没事你就走吧。”昭阳兴致勃勃,一脸用完就丢的样子,“别打扰本宫。”
“额.....卑职有几句话,想私下对殿下说。”
私下?
其他三女脸色僵硬。
小红:私下与公主相处,乃是大忌,怎么绕过我?
清儿:你跟我有婚约,跟公主有什么话要说,还得绕过我?
夏茜:果然....时间一长,人与人就疏远了,唉.....
“请不要多虑,我与殿下要说的,与朝中要事有关,须得私下商议。”
三女恍然,遂齐齐看向公主。
“随我来吧。”
昭阳起身,走出堂屋,林白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耳房,与堂屋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原本做储藏什物,或作为临时招待客人的地方,隔音相当不错。
“说吧,什么事?”
“殿下。”
林白没有方才那种谦卑姿态,仿若一位雷厉风行,靠得住的决策者,目光炯炯的盯着昭阳眉心的花蕊金钿。
昭阳感受到林白那直白的目光,心头忽然轻轻跳动,暗道自己上头了,怎么能跟男子独处一室,该让小红一起过来的。
“快说,何事,本宫还要去打麻将!”昭阳清醒脑子,催促道。
“殿下可知,于阗国主,即将入京?”
昭阳身子一僵,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你问这话,是何意?”
“卑职只想问一句,殿下真的想嫁个于阗国国主?”林白的眼神依旧不改,似乎要看透昭阳内心。
昭阳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看地板。
她停顿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用冰冷又疏离的目光,冷冷地瞥了林白一眼。
“本宫与于阗国国主的和亲之举,乃是皇上下的旨意,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