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瞬间引来了一群高大壮硕的仆人,也引得学堂的杂役纷纷回头。
齐家小少爷的呼喊声,喊的真真的,所有人神经顿时一紧,天也不聊了,一个个朝这边狂奔了过来。
杂役领班扬了扬头,其他两名手下顺手抄起五尺长的仪仗棍,朝月牙门赶去。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
“少爷,没受伤吧?”
家奴们赶紧检查自家少爷,确认没问题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齐少爷没受伤,不然回去得挨总管的罚.....那少爷紧张个啥?
对了,头儿呢?
不是说亲自去里面迎接少爷吗?
儒士帽指着不远处林明汉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大喊:“林明汉打人!”
众人不知道谁是林明汉,顺着齐少爷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十岁小孩,怀里抱着背带断裂的布包,孤零零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有。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用料不凡,却是新的,反而给人一种刚从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感觉........
众人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哪里混进来的野孩子?
“齐少爷您受伤了?”杂役领班稳住紧张的心绪,沉声问道。
儒士帽指了指身后,众人这才发现,墙后面还躺着两人。
一个小孩,一个大人。
孩童双目紧闭,看着好像快死了......至于成年人,一动不动?
等等,墙上的裂缝是怎么来的?
天哪,这里发生了什么?!
学堂遇袭了?
杂役领班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
一名家奴认出地上的孩童正是自家少爷,嚎啕一声,扑了上去。
齐家家奴也认出,那昏迷的成年人是他们的头儿!
两人留下照看,三人赶紧去追。
在各家少爷的指使下,其他家奴也尾随其后,围堵那半大孩子。
回过神的领班,赶紧带手下跟过去看看。
“小子,别动!”一名家奴喝道。
林明汉的心情越来越糟,看着围在面前的数名壮汉,心弦再次紧绷,拳头握起防备。
“跟我们走!”家奴伸手,就要揪住林明汉的领子。
“冷静,冷静,几位冷静。”杂役上前,隔开众人和林明汉的距离。
“冷静?人都被欺负了,你叫我们冷静?”
“你们学堂是干什么吃的?我家少爷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受欺负的!”
领班咳嗽一声,沉声回答:“学堂没这种把学生交出去的规矩。况且,事情还没查清楚,岂能当真?”
一名仆人愤然道:“我家少爷都倒地了,还当不得真??”
“对啊,有你们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吗?”
“就是就是,我们要告官.....哦不对,我家老爷就是官!我要回去告诉我家老爷!”
“你们古家也开始欺负人了?不知道我们少爷的来头?”
杂役当然知道,这些站着的孩子,一个个身份显赫,分别来自二品齐家,三品梁家,二品钱家.....
父辈虽称不上勋贵,却是位高权重的命官。放到外郡,哪个不是跺跺脚,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把孩子交出去!
出事就把孩子交出去挡灾,古家学堂定会成为笑柄,也不用在京城立足了。至于他们这些杂役.....后果只能更惨。
“诸位冷静,总得先把事情问清楚....对了,你去找医师来,看看孩子有无受伤。”
杂役领班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即领会,往门口跑去。
他又看向林明汉,试图琢磨这孩童来自哪一家。
看到布包上的“林”字,琢磨了一下,貌似没有姓林的大官.....莫非真是混进来的?
忽然想起来,今日大小姐似乎亲自送来一个孩童上学....
杂役心里一动,笑道:“在医师来之前,先让齐少爷跟我们讲讲,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越来越近。
众家奴正听儒士帽说话,回头一看,见一队白袍镇魔使朝这边大步走来,威风凛凛,不禁都缩了缩脖子。
他们主子个个都是当官的,可整个大梁最和他们主子不对付的,就是这群披着白皮的镇魔使。
朝堂上,镇魔司和文官集团整日骂来骂去,谁不知道?
“别慌,镇魔司又能怎么着,咱有理,咱怕啥?”
一名家奴给众人打气,众人回想方才齐家少爷的说辞,纷纷点头。
林明汉冷视着众人,沉默不出声。
“谁打架了?”
巡逻队长看着这群围在一起家奴,眉头皱了皱,十分不悦。
本来就要到下值的时间了,谁知突然有人报了案子。
正常情况下,街面冲突归兵马司管,可报案的偏偏是古家学堂。
兵马司的人不在,这个差事他只好接了下来。
古家学堂他清楚,算得上京城一方势力,里面的孩童大多都是官家之后,来头都不小。
杂役领班站出来向他解释方才经过,林明汉忽然开口:“他说的不对,他只说了一部分。”
紧接着,他把儒士帽如何设计,如何联合甲字班的人一起围堵抢夺他东西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巡逻队长有些郁闷,没想到,还真是一群孩子闹矛盾。
“算了算了,孩子打闹嘛,我又不可能羁押他们。都散了啊。”
见巡逻队长打算和稀泥,一群家奴都不满了。
“凭什么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可是打伤了人!”
“怎么,你对本队长的处理不满?”巡逻队长板起脸。
家奴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明明我们挨打了,凭什么就算了?你们镇魔司就这么糊弄事吗?”
巡逻队长有些恼火,没想到这群家奴得理不饶人。
那个叫林明汉的孩子说,齐少爷还有其他孩童,要抢夺他的玩具和食物,可是被他阻拦了,并没有证据。
而他打人,却是实打实的铁证!
按照朝廷律例.....不对!他娘的朝廷律例根本就没写孩童打人该怎么算。
又没造成财产损失,也没死人,顶多让他家里掏钱出医药费!
想到这里,巡逻队长冷哼一声,指着林明汉道:“那怎么办?本大人让他家里出医药费?”
“不行!不光医药费!这孩子我们得带走!我们得跟我家老爷交差!”
众人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只见一名家奴背着孩子王,满脸叫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