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众同学长叹一声，面露失望，耷拉着脑袋。
“行吧，不过，你可小心了，他说下午找你，可能是要揍你。”一个好心的同学，好心提醒道。
揍我？大不了跑就是了。
林明汉点头道谢。
学堂一天有两节课，上午下午各一节，上午识字，下午组词造句。
林明汉识字挺快，造句就不在行了。
他本就不是书香门第出身，再加上养父母那般对待，让他一向沉默寡言，尽可能不挨揍。
结果先生让他用鸡蛋的 “蛋” 字组词造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憋出个 “鸡生蛋”，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还是戴儒士帽的同学在旁边悄悄告诉他，可以用 “坏蛋” 这个词，他才勉强造出句子。
下课后，学堂安排一个时辰的活动时间，先生们通常这时候就回去了，只剩数名杂役和一名老先生留守。
老先生见学堂没什么事，吩咐杂役们多上心，也提前回了家。
林明汉心想，学堂距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不如也回去，正好避一避那个甲字班的“孩子王”。
就在他挎起背包离开学堂时，儒士帽同学却拉住了他。
“明汉哥，咱们第一天认识，一起来玩吧！”
“玩？”
林明汉想了想，古姐姐说过，京城不比外面，许多人看着寻常，实则背景相当不一样。
一板砖丢到人群里，兴许都能砸中个五品官。
而且这人下午还帮了自己，索性陪他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就算那高个子孩子王来找茬，也拦不住自己走。
那孩子拉着他来到一处角落，翻开书囊，从里面拿出来五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儿，要教他玩一种叫“抓羊拐”的游戏。
林明汉只看一次，就明白了其中规则。
其实就是把石子抛到空中，趁落下来瞬间一一抓住。
第一次丢一个抓一个，第二次丢两个抓两个.....依次往上加，最多一口气抓五个。
每次都接住就算赢，掉一次就轮给对方，比的是速度和精准度。
结果林明汉连赢三次之后，儒士帽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
林明汉拿出景雷送给他的发条小兔子，上了发条，放在地上。
那孩子见兔子会自己往前蹦蹦跳跳，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好玩，明汉哥，你这是从哪买的啊......”
林明汉回忆景哥说过的话，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鬼市。”
那孩子身体抖了一抖，他不知道鬼市是什么，但一听到 “鬼”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当两人蹲在地上玩小兔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两声咳嗽。
明汉回头，是上午那个孩子王，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个头差不多的同伴。
“林明汉，我来了！” 高大孩子冷声道。
林明汉 “哦” 了一声，收起小兔子，对儒士帽说：“我先走了，咱明天再见。”
高大孩子一愣，接着大喝一声：“不许走！” 伸手去拦林明汉。
可手刚伸出去，林明汉身子在他眼前一晃，就绕了过去。
“叫你不许走！”
几个同伴立刻上前扑去，却连林明汉的衣角都没碰到。
等到林明汉走出十步远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扭回头，发现儒士帽被高大孩子抓住了，胳膊拧在身后，脸涨得通红，哆哆嗦嗦的，似乎被掐得很疼。
“明汉哥救我！”
高大孩子见林明汉停下脚步，嘿嘿一笑，“把你的玩具，还有那些吃的都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的话，我就掐断他的胳膊！”
“啊！明汉哥快救我！疼！”儒士帽苦苦哀求。
几个孩子也不怀好意地盯着林明汉，他们从高大孩子口中听说林明汉带了很多好吃的。
又看见地上的新奇玩具，个个眼馋得很，盯着他身侧写着“林”字的布包，叫嚷着让他赶紧交出来。
林明汉手掌搭在布包上，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冷笑一声：“那你掐吧。”
高大孩子点了点头，随即一愣，耳朵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掐吧。”
“明汉哥.....” 儒士帽表情僵住。
高大孩子咬了咬牙：“你不怕我把他的胳膊掰断吗？”
林明汉摇了摇头：“你把他胳膊掰断，你不怕他父母报复吗？”
高大孩子嗤笑一声：“我怕他作甚。”
他一巴掌拍在儒士帽的后背上：“说！我怕你吗？”
“不、不怕。” 儒士帽支支吾吾道。
林明汉见状，脸色更冷，眼中浮起一抹寒意。
“你既然这么有种，那你就掰吧。”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他胳膊掰断的！”
林明汉转过身，正面站定，眉宇间不自觉释放出淡淡的威煞，宛如一头刚刚踏入山林，尚未完全褪去绒毛的幼虎。
“什么？”
一群孩子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不怕事的人。
这个林明汉，不仅不害怕，甚至还纵容他们掰断别人的手臂？
他今天才第一天上学，到底是什么来历？
高大孩子手上按了按，儒士帽立刻嘶喊起来：“疼疼疼！明汉哥，救我，救救我！我手臂快断了！”
儒士帽叫得越厉害，林明汉的表情就越冷，始终不为所动。
“大哥，怎么办？” 旁边的同伴低声凑到高大孩子耳边问。
高大孩子咬了咬牙，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
真要掰断胳膊，那是肯定不行的。
可不掰的话，自己定然颜面扫地，以后还怎么去丙字班耍横？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算时，儒士帽忽然睁开手臂，冷哼一声。
脸上的那些惨白、恐慌，如潮水般渐渐散去，恢复成一脸从容，俨然不像是七八岁的孩童。
“齐少爷，您......”孩子王往后退了退，给儒士帽让出地方。
“这招对人家不管用，还装什么？”
儒士帽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臂，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脸冷漠地看向林明汉。
林明汉不为所动，表情平淡地看着儒士帽，一点意外都没有，仿佛早有所料。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儒士帽冷声问。
“他说要掰断你胳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