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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欣瑶的手在抖。
那抖动很轻微，轻到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徐钰感受到了，因为那只手搭在她的肩头，那抖从田欣瑶的指尖传到她的肩膀上，从肩膀传到锁骨，从锁骨传到胸口..
我去..
现在自己把对方扒拉开，她不会直接给自己一记蓄意轰拳吧？
应该不至于…
但总觉得…还好别再刺激她比较好了…
这…这娘们情绪不稳定…
…
田欣瑶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搭在徐钰肩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把那层薄薄的冰面遮去了大半。
“徐钰。”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嗓子眼里磨了很久才磨出来的。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被反复碾压后剩下的、薄薄的疲惫。
徐钰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她没有抬起眸子看田欣瑶，她害怕看到那双总是冷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层她从未在里面见过的情绪。
“你的仙子伊布。”
田欣瑶的声音继续着，每个字都像被她细细嚼过、确认不会太伤人后才吐出来，“它今天用缎带缠住了我的手。”
她顿了一下，那一下短到几乎听不出来，却有一种被硬生生咽下去的东西。
“而你呢…你没有制止。”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那四个字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苦味———那叫委屈。
徐钰的手指蜷了一下。
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不是直接用力，而是一种本能反应后却怕抓疼了什么的收紧。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田欣瑶的声音更轻了。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睛正看着徐钰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徐钰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出声。
田欣瑶看着那排泛白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她把手指从徐钰肩上滑下来，滑过手臂、肘弯、小臂，最后在手背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那温度撤离时，徐钰的心头莫名感到一种空落。
她没有去追，只是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我早就知道。”
田欣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这场事件之后，你的记忆和精神力都会恢复。你从上车那一刻起就在装傻，我知道。”
“我不是在怪它用缎带缠我。那小家伙护着你，我不怪它。”
她顿了一下，长得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我在怪你还不肯信我…
最终田欣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她偏开头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
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冷，那道从眉尾到颧骨的光芒像一道擦不掉的泪痕。
她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感到难受的平静。
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有一层光，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冷光，而是像冰面下有什么融化了，却流不出来的光。
那光落在徐钰脸上时，她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那光的名字叫：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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