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脑中的算计还没有结束,郁子已经开始尝试了。
她只是抬起左手的黑刀,对着面前轻轻一划,那颠倒错乱的世界,顷刻间恢复了正常。
“怎,怎么可能?!”
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逆抚……竟然被强行解除了?!
不,不是解除,是被直接破坏了?
“连这种事都做的到?”
郁子将平子施加在她感官上的能力给直接去除掉了。
“轮到我了。”
郁子没有理睬他的想法,前踏一步,左手的黑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一道漆黑的月牙斩击拔地而起,如同鲨鱼的背鳍般朝着平子激荡而去。
“不好!”
平子想要瞬步逃离,却骇然的发现那斩击竟在一瞬之间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如同穿梭了空间般,瞬间抵达他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虚闪!”
一道凝聚着高浓度灵压的赤红色闪光从侧面袭来,精准地轰向……平子,是戴着假面的日世里出手了!
轰!
黑刃尚未抵达,平子率先被脚边爆炸的虚闪给崩飞了出去。
日世里的战斗能力不菲,在郁子抬手之际便先一步动手,因此才能抢先郁子一步干掉……咳,崩飞平子,让他免受郁子的斩击。
“你想杀了我吗?!”
平子骂骂咧咧地从远处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
日世里懒得去理睬这个毫无用处的蠢货,在救下平子后便急速转身,对着郁子一发虚闪激射过去。
“不错的战斗素养,比那蠢货强一点。”
郁子随口点评,左手一道斩击随手挥出。
黑色的月牙与赤红的虚闪相碰撞,几乎没有丝毫抵抗的,便好似黄油遇到热刀,瞬间消融开来,漆黑的斩击余威不减地朝着日世里扫来。
“骗人的吧……”日世里假面下的双眼写满了惊骇,连忙一个闪身躲过了斩击。
那可是她赌上全力的一发虚闪,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一旁观战的浦原喜助,脸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得分明,那道虚闪在接触到郁子黑刀的瞬间,构成它的高密度灵子被直接分解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彻彻底底的破坏……连构成能量的基本灵子都被还原了,真是……可怕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这破坏的能力上限在哪?
究其根本,斩魄刀的能力到底还是依仗自身灵力。郁子的能力斩击能够泯灭日世里的虚闪,是因为她的灵压本就远在日世里之上。
如果灵压差距不大,那想来郁子的能力也不至于这么无解。
平子真子更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引以为傲的逆抚被破坏,日世里的虚闪被抹除,夜一的瞬哄被瓦解……这家伙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如果是灵压的差距他都还能理解,但这种从能力上的碾压,让他有种使不出力的感觉。
这还怎么打?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的瞬间,郁子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平子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戴上假面,然而已经迟了。
“抓到你了哦,小虫子。”
郁子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畔响起,平子僵硬地转过头,只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恶作剧般微笑的脸。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却没有丝毫空间跳跃的波动,那是改变自身位置的能力。
平子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快于思考,猛地向后倒去,同时手中的逆抚朝着郁子的面门削去。
然而,刀刃却穿过了一道残影。
“后面哦。”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刀锋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平子亡魂大冒,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将刀向后挥砍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平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好重!这力量……
平子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卸去力道,他刚想站起身,一只脚已经轻飘飘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游戏结束了哦。”
郁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平子,手中的黑刀刀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平子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看不清。
“该怎么弄你呢?”
郁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子冷汗直冒地扭头过去。
“喂喂喂,说好的只是练练呢?”
“你不是想趁火打劫吗?”郁子撇了撇嘴,面色悠悠地举起斩魄刀,“撒有拉拉。”
“啦你个鬼啊!”
平子冷汗直冒,双手双脚在地上蠕动,企图爬出郁子的攻击范围。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千钧一发之际,浦原喜助的声音响起。六道金色的光片凭空出现,精准地射向郁子,试图将她禁锢在原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限制队长级死神行动的鬼道,郁子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左手的黑刀随意向上一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六道坚固的光片,在接触到黑刀的瞬间便应声破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
浦原一阵头疼,果然吗?连鬼道也会被轻易破坏?
这跟反鬼相杀的手段有点类似了,只是明显要强上许多。
所谓的反鬼相杀,指的是使用跟对手同等质量的鬼道,来抵消对方鬼道的能力。
这个技巧不管是对自身的掌控力,还是对鬼道的熟悉程度,亦或者对敌人的感知能力,都有着极高的门槛。
不过反鬼相杀是通过抵消来达到消除敌人鬼道的手段,而郁子的能力却是直接破坏泯灭掉。
与此同时,夜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郁子侧后方,这一次,她没有再使用瞬哄,而是选择了最纯粹的白打,甚至连灵压都外泄,仅仅只是用于在体内运转强化身体。
这样做虽然威力会比外泄时包裹全身要弱上很多,但好处是大概率无法被郁子干涉。
可就在她的拳头即将命中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介入,夜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郁子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了。
她的拳头明明就在郁子的脸侧,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那把紫色的刀!
哪怕夜一早就知道了郁子这把刀的能力,却仍然难以规避。
平子的脸都绿了,这还怎么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戏耍。
早知道就不来了!
好在,夜一的攻击稍微让郁子分了心,平子连忙连滚带爬地从郁子脚下窜了出去,躲过了被弄死的可能性。
嗯,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
郁子转身,面对着因为攻击落空而身形不稳的夜一,以及正欲上前帮忙的日世里,手中的双刀交叉于胸前。
“到此为止了。”
她轻声宣告,黑紫双刀同时向前挥出。
一黑一紫两道斩击笔直地飞出,交叉成一个十字。
斩击上所携带的灵压肉眼可见的稀薄,似乎不过寻常副队长级别的灵压释放,远远达不到威胁众人的程度。
然而,当这两道斩击掠过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在已知郁子能力的情况下,身体本能所释放的警告。
不能硬接。
浦原喜助感受着这股灵压,露出片刻思索的神情,随即闪身至三人面前,撑开血霞之盾,同时将夜一和平子,日世里三人护到自己身后。
仅仅只是副队长级别的灵压输出,以他的灵压强度,这道血霞之盾足以抵挡队长级的全力一击,想来郁子也有故意测试的成分在里面,至少不会出现一边道的境况,正好可以测试一下郁子能力的下限。
就让我来亲手揭开你能力的面纱吧,郁子!
浦原喜助是这样想的,他的眸光被帽檐遮掩,目视着郁子。
然而,现实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黑紫色的十字斩击,在接触到血霞之盾的瞬间,一股违和感传来,不等浦原注意,那道斩击便像烧红的烙铁没入冰雪,甚至就连一丝能量碰撞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血霞之盾。
在浦原喜助惊讶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血霞之盾,在与斩击接触的部分,构成盾牌的灵子结构被直接分解,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块,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十字缺口。
随后,那十字斩击余势不减,从缺口中一穿而过。
“?!”
这一下怕是有点痛。
虽说只是副队长级别的攻击,但切切实实打在身上也不简单。
夜一见状正想拉开身前的浦原,但那斩击更快一步,在即将砍中浦原的瞬间,直接弹了出去,擦着众人的身体在远处的空地炸开。
“有意思,有意思……”浦原喜助全无差点被砍中的惊慌感,轻咬着大拇指,满脸专注地思索着,“提前在斩击上附加了改变轨迹的规则明明?”
“改写规则与破坏规则……这两种力量的组合,仅仅只是单纯的一加一,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感觉不会有错,的的确确就是副队长级别的斩击,就算是最后切开盾牌的时候,也没有过一丝异样波动。
然而仅仅就是这副队长级别的灵压,就足以影响……不,是击溃队长级的防御。
能量守恒……不存在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固然没有卍解,可始解状态下的红姬挡下这一击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这就好像副队长灵压水平的蓝染,很难用镜花水月来影响队长。灵压不对等的情况下,能力是效果是会大打折扣的。
甚至于哪怕超出了寻常队长的灵压,蓝染的镜花水月也使用得小心翼翼。
浦原喜助都一时无法理解,只得抬眸,一脸求问地看向郁子。
郁子本就也是有意测试,自然看出了浦原心中的困惑,解释道:“我在斩击上施加了三个规则。”
“三个?”
浦原微微一怔,一个改变方向,一个破坏盾牌,另一个……
郁子微微一笑:“借用你的灵压平衡我的力量。”
浦原瞳孔一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在接触的瞬间,借用血霞之盾的灵压来破除了血霞之盾本身。”
这么说来,当时他确实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别在那儿自言自语了!”平子终于忍不住道,“快想个办法啊!这样下去她岂不是又要嘚瑟起来了?”
“这个又字说得好。”郁子点评道,“总是有人想用脑袋抵我的鞋子,这可真是让人困扰。”
“哎呀呀,这可就难办了呢~”浦原喜助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毕竟,硬实力上的差距,可不是靠战术就能轻易弥补的。”
夜一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再次锐利起来,她看向平子和日世里,沉声道:“别放弃!她的灵力消耗是寻常的双倍!我们只要拖下去……”
“嗯,拖下去我就赢了。”郁子晃了晃手中的双刀,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的确,我现在的消耗速度是以前的两倍,但跟你们的灵压量比起来,抱歉,那还是我更占优一点。”
鬼的体质,加上超越死神的灵压,她的蓝条几乎很难见底,尤其现在还只是始解的状态,对身体的负担并不大,可不是连区区一等灵压都没有达到的几人能比的。
此话一出。
“投降了投降了!”平子第一个把斩魄刀往腰间一收,双手举过头顶,“我不玩了!谁爱打谁打去!这根本就不好玩。”
日世里和夜一也是自觉无趣地解除了战斗姿态。
看着瞬间失去斗志的三人,郁子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结束了?真无聊。”她收回双刀,斩魄刀再次合二为一,“我还以为你们能给我多带来一点乐子呢。”
浦原喜助收起扇子,慢悠悠地走到场中,他看着地面上被战斗余波划出的道道沟壑,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郁子,若有所思地推了下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