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夏晴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已经空了,被褥上残留着霍辰俊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细长的光带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将整个卧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霍辰俊力透纸背的笔迹:“楼下等你。别急,慢慢来。”
唐夏晴看着那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润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等洗漱完下楼,霍辰俊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毛衣,衬得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在公司的凌厉。修长的手指捏着平板电脑的边角,目光专注地划着屏幕,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
“醒了?”他放下平板,起身帮她拉开椅子,顺手将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先吃饭,约的是九点半,时间来得及。”
唐夏晴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那份明显出自他手的、卖相有些过于“朴素”的早餐——煎蛋边缘微焦,三明治切得歪歪扭扭,沙拉酱挤多了,糊在盘沿上——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做的?”
霍辰俊面不改色:“家里的阿姨今天早上请假了。”
唐夏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霍家的阿姨十年如一日地准时,从来没请过假。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个卖相不佳的煎蛋,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泡着的棉花,一点一点地、柔软地膨胀开来。
吃过早餐,两人驱车前往那家位于市中心、以私密性着称的私立医院。霍辰俊亲自开车,唐夏晴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霍辰俊的右手始终搭在档杆上,偶尔会伸过来,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车停进地下停车场,霍辰俊绕到副驾驶一侧帮她开门。唐夏晴刚迈出一只脚,就感觉到他的手稳稳地扶在了她的腰侧,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我自己能走。”她低声说。
“我知道。”霍辰俊没松手,另一只手按下了电梯按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我今天就是来当你的拐杖的。”
唐夏晴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揽着自己走进了电梯。
产科的走廊安静而整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护士引导他们进了一间独立的诊室,笑容可掬地递上了登记表。唐夏晴坐在沙发上填写信息,霍辰俊就坐在她旁边,长腿交叠,姿态看似随意,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握笔的手。
“紧张?”他问。
“不紧张。”唐夏晴头也不抬。
“你笔尖戳破纸了。”
唐夏晴低头一看,果然,在“末次月经”那一栏旁边,钢笔的墨水洇开了一小团,像一滴不小心滴落的蓝黑色眼泪。她抿了抿唇,把那一页撕下来重新填。
霍辰俊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覆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触感有些痒,唐夏晴想抽回手,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