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哥现在做什么呢?”谢轻珠凑上前问。
“打理一些铺子。”裴慎道。
“还有呢?”谢轻珠追问。
“没了。”裴慎声音冷清。
“好了珠姐......”谢夫人制止谢轻珠的询问。
“夫人,老爷回来了。”外面的嬷嬷进来通禀。
“那慎哥先去见见你姨夫,姨母给你准备午膳。”谢夫人说完安排小厮为裴慎带路。
裴慎刚离开,谢轻珠的抱怨声就响起,“娘,你看看,他现在不但不读书还在打理铺子,说不准以后就是跟着他祖父做一个商贾之人,我才不要嫁呢。”
谢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当初都觉得他长大肯定有出息,谁知道成了现在这样。
虽说裴慎是自己的亲外甥,可再亲也没有自己女儿亲,怎么说也不能嫁给一个商贾。
“我考虑考虑。”谢夫人也犯愁,又看了一眼坐在那的谢轻语。
“娘,别考虑了。”谢轻珠拉着谢夫人的袖子撒娇。
“慎哥儿那孩子长得好,之前学问也好......”谢夫人还是有点下不定决心。
“我不管,反正我不愿意,要嫁就让她嫁过去,正好!”谢轻珠理直气壮。
她的手指指向一旁的谢轻语。
谢夫人的目光也落到谢轻语身上。
她这个庶女柔柔弱弱的,脾气秉性也不差,容貌更是顶顶好。
要是婚约给到她,倒也不算亏待慎哥儿......
“这些自有我跟你爹做主。”谢夫人制止了谢轻珠下面的话。
有些话是要关起门来说的。
谢轻语来这一趟还白得了一整套席面也不算亏。
“小姐,大小姐真的想将表少爷推给你?”春杏一直到回到住处关上房门才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来。
她一开口,没有跟着去的夏果也立刻着急了。
“表少爷?跟大小姐有婚约的那个吗,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就跟我们小姐扯上关系了?”夏果着急的不行。
虽然她没有跟着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大小姐是什么脾气她还是知道的,要是好好的婚约怎么会给自家小姐。
“这件事情她说了不算。”谢轻语缓缓开口,安慰两个焦急的丫鬟。
两个丫鬟年纪小就是好骗一些,听谢轻语这样说也就信了,开始说裴慎送的那套头面。
谢轻语笑笑随她们去,倒了杯茶等着。
这件事情谢轻珠说了不算,但大抵是能成的。
裴慎不一定不知道谢夫人的意思。
不然直接说自己是准备明年参加春闱就可以了,可偏偏要说拿不准,还说了自己现在经商的事情。
本朝虽没有大力打压商人,可商贾的身份毕竟有些拿不出手。
他这样大抵也是在试探谢夫人。
就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这次来登门也是为了亲事的。
不过现在谢轻语想这些也没有什么头绪,在谢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跟外男见面,她自然是连头也不曾抬的,甚至连裴慎的长相都没有看全。
谢轻语倒是想谢夫人能够直接决定让她替嫁。
不过这也不是谢夫人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谢父那边还有自己的判断。
......................
书房里。
谢父打量着裴慎。
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真诚。
跟上次在江南见他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现在还是看不进去书,拿不了笔?”谢父的语气和煦,带着几分关心。
“是这样的。”裴慎叹气。
“唉,知道你有孝心,但也不至于为了你母亲之事成这样,你父母当初对你也是寄予厚望。”谢父看着裴慎还是觉得可惜。
不然以裴慎当时的学问,中探花都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谁知道现在竟然连笔都不能提。
“外甥知道,实在有愧父母.......”提起这个,裴慎脸上也有悲伤。
谢父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也算戳人家心窝子。
“不管怎么说,你现下都来京城了,不如多住一段时间,跟那些来京的学子也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参加春闱。”谢父还是不想让他放弃。
“外甥知道了,祖父那边也是这样说的。”裴慎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哀伤。
“你祖父近来身体可好?”听到裴慎提起祖父,谢父不好不问一问。
“祖父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手下的商铺也已经逐步的交到我手上,这次让我进京也是想在活着的时候看我成家。”裴慎低头。
听他说到这个,谢父脸上的神色微变。
“你祖父看重你,自然是要让他了却这一桩心愿。”谢父这会想起的是之前谢轻珠在他跟前念叨的不想嫁的话。
嫡女嫁商户。
确实让人笑话。
“你父母生前给你与我们府上定下了婚约,只是其中详情还要过问你姨母,回头我将这事与你姨母说一说,也好让你尽快成亲。”谢父道。
听谢父这样的推辞之语,裴慎脸上的神色未变。
只点了点头。
看裴慎没有说其他的,谢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谢父再没有提婚约的事。
只跟裴慎聊了聊前两年的江南盐案跟裴家的生意之事,直到谢夫人那边有人去请他们用膳。
谢家上面没有长辈,所以这顿饭也就只有谢父谢母加上谢轻珠一起。
“你大哥彦方在国子监读书,今日未归,等到他休假的时候,定要要让你们兄弟俩人也见见。”谢夫人对着裴慎道。
“早听说表哥才学出众,在国子监里也颇受好评,可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
提起自己儿子,尤其是这么夸自己的儿子,谢夫人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
“是要参加的,他不比你脑子活,可好在记性还好,先生们也说明年可以下场一试。”谢夫人嘴快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想法,说完才觉得不太好。
不过裴慎脸上的神情未变,好似未察觉到。
“既然如此,也希望表哥明年能够一举夺魁。”裴慎话中带着笑意。
之后这顿饭就在家长里短中吃完,没人再提到婚事跟春闱。
裴慎走前只说下次再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