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纾将小木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叹了口气:“这家伙玩着玩着,就跑到别人家的老水井里去了。”
“跑人家水井去做什么?”
“丢石头!”
白纾月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训斥小木子,那小鬼头就抢先一步。
“纾月姐,你听我说,是有缘故的。”
白纾月停住,目光落在他脸上。
“什么缘故?”
小木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乖巧:“那老陈家的水井不简单。”
白纾月微微侧头:“如何不简单?”
小木子眨了眨眼,装模作样道:“那水井连着地脉,有股很浓的龙气。最特别的是,它能锁住龙气,而且乌漆嘛黑的,深不见底,很可能连通的是地下龙脉!”
白纾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就是锁龙井吗?怪不得他们家运气这么好,总能捡到宝贝。”
青纾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问道:“锁龙井是什么?”
白纾月答道:“一种连通地下水脉的深水井,相传与龙的栖居之地相通。古人以为这类井能锁住地脉龙气,影响一方水土的气运——井水丰盈则聚运生财,井枯水竭则气衰运退。”
青纾恍然道:“既然他们家那么好运,那还找我们改什么气运?”
白纾月伸手理了理裙摆,目光扫过院中的水缸:“许是因为那条河的缘故。小镇水脉的走向变了,就像那只水缸那样,没有足够的水源补充,那口老井很可能就会枯竭。”
青纾皱眉:“就算是枯竭了,也不至于倒霉吧。”
白纾月摇头,话音沉稳:“凡气运之事,必有两端,极易物极必反。从前他们靠着水井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一旦气运衰减,就会出现盈亏的现象,以前家业有气运支撑着,如今气运没了,势必容易遭到反噬。”
青纾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木子立刻拍马屁:“纾月姐就是厉害,讲得头头是道。”
白纾月冷笑一声,目光却直直落在小木子脸上。
“说起这个,你应当比我更懂。当年避暑山庄的‘血榕祭生阵’,你可是子阵的一部分。”
小木子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他低着头,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又松开。他知道,白纾月这是在敲打他,要他安分。毕竟他手里也算沾过人命——虽然下杀手的不是他,是山庄主人。但他最后也是靠白纾月她们,才反噬那道士,夺来这一身修为和气运。
院子里静了下来。
白纾月坐在木槛上,鞋尖在地面轻轻点着,似乎很不自在。
青纾站在一旁,聪慧如她,也瞧出气氛有些微妙。
“纾月姐,我知道错了!”小木子垂下头。
“不,你不知。你只是畏惧陈老头,才肯听我的话。”
白纾月晓得小木子并非真心认错,只是怕自己不要他而已。
小木子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慌张的神色,原本乖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急忙凑近两步,刚想讨好,忽然察觉到她腰后微微一颤。
那处长有鳞片的雪肌又在刺挠了。白纾月的手几次想往后探,终是忍住,只将身子坐得笔直。
小木子眼珠一转,立刻露出讨好的神色。
“纾月姐,我帮你挠挠,轻轻的。”
白纾月摇头,目光清凌凌:“不必。”
小木子不罢休,搔搔后脑,又生一念,笑意满脸:“我有法子让纾月姐舒坦些,比抓痒管用。”
白纾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眉心浅蹙。
小木子立刻举起右手,对着白纾月一本正经发誓:“天打五雷轰,我要是骗纾月姐,就让我这身木气散得干干净净,变回一截枯木!”
白纾月还是摇头,“不用。”
小木子向前贴了贴,“为何?”
白纾月看着他,似乎还在气头上,“你总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你认错改正之前,我不想搭理你。”
小木子急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纾月姐就是小气,为了这一点小事生气,怪不得独孤行那小子跟隔壁的丫头跑了,不留你身边。”
白纾月像是被触了逆鳞,长裙一荡,身体一震:“小木子,你说什么?”
小木子缩了缩脖子,但话已出口,索性豁出去了:“我说……纾月姐你就是心眼小,性子拧巴!那独孤行走的时候,你明明站在门口偷看了半天,偏偏一句话不说,真是蠢得要死。你倒好,自己憋着气,回头还撒在我头上!”
“小木子,别说了。”青纾急忙捂住小木子的嘴。
白纾月脸色沉了下来。
小木子也是有些不服气,脖子一梗,竟然顶嘴道:“别以为就你肯养我,隔壁李咏梅的血我也喝过,比你好喝一百倍!”
白纾月听了这话更是气结,小木子竟背着她去寻李咏梅吸血。
青纾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想劝二人收收火气。
谁知小木子突然转头,冲着青纾骂了一句:“长舌妇!”
这下连青纾也得罪了。
白纾月当即冷声开口:“滚。”
小木子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哼!滚就滚!”
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脚步踩得院中泥地咚咚作响。出了院门还不忘回头,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待了!天天装孙子,累死人!独孤行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李咏梅的血才香呢,又甜又暖,喝一口全身都舒坦!你们这些蛇妖,就知道摆谱,早晚后悔!”
小木子骂声渐远,身影没入夜色,步子不停。
“臭白蛇,臭青蛇!!!”
可小木子真要走了,青纾又舍不得了。她拉了拉白纾月的袖子:“姐,你真就让他一个小孩子离家出走啊?”
然而,白纾月还气在头上。她冷冷扫了青纾一眼,一脸怒气。
“他?小孩子?青纾,你是昏了头么?哪有元婴境的小孩。真要论岁数,他那真实年岁,恐怕比我们两个蛇妖加起来还要长。”
五行木成精,少说也要千年光阴。小木子本是一株五行木,在深山老林里吸取天地灵气,日晒雨淋,历经雷劫火烧,才修出人形。千年道行,哪里是寻常孩童能比的。他那张稚嫩的脸,不过是装出来的,内里早已是老奸巨猾的精怪。
青纾语塞。
白纾月重新坐回木槛上,身子那处鳞片还在隐隐刺挠,她扭了扭腰,却怎么也压不住那难受。
“……”
“不必再说。青纾,小木子做错事,再三不改,你还要留他?”
青纾轻叹,她知道姐姐这回动了真气。她也清楚小木子的性子,那小鬼头精灵古怪,多半饿上几日,便会厚着脸皮溜回来,装乖卖巧讨白纾月心软。
对小木子而言,姐姐哪里是主人,分明是上好的存粮。
没人比他更喜欢吸白纾月的血了。
这时,白纾月忽然开口:“青纾,帮我挠挠背。”
“姐,我觉得你冲动了。”
“唉,别说了,我心烦。”
青纾无奈,只得走到了她姐身后。
白纾月微微侧身,长裙后摆被掀起一角,后腰那片隐泛白光的鳞露了出来。
青纾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衣料轻轻搔刮。
“嗯哼......”
白纾月腰肢微颤,未躲闪,闭目任她动作。